許長老松開手，黑山“撲通”一聲摔在地上。
老頭蹲下來，盯著黑山的眼睛：“天生識海殘缺？”
他自言自語。
“還是被人動過手腳？”
黑山趴在地上，繼續(xù)保持“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
許長老站起身，來回踱了幾步，臉色陰晴不定。
血引契是最低端的契約，一些修為高深的人想要篡改或者覆蓋，并不難。
比如他自已就能做到。
但能悄無聲息潛入他的院子，抹掉十七頭妖獸的契約，還不留下任何痕跡...
這人的修為應(yīng)該不低。
可這人圖什么？圖這些妖獸？
笑話，四階、五階妖獸，在仙界算什么東西？
他想了半天，越想越覺得不對。
除非...
這人不是沖妖獸來的。
是沖他來的。
許長老臉色微變。
他抬手一揮，籠子門全部打開。
“都出來?！?/p>
妖獸們猶豫了一下，還是乖乖走出來，站成一排。
赤風(fēng)也在其中，低著頭，盡量讓自已看起來普通一點。
許長老負(fù)著手，在它們面前慢慢踱步。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頭妖獸，最后停在那只灰狼身上。
灰狼渾身一抖。
許長老抬手，灰狼也被隔空拎了出來。
搜魂。
灰狼的眼睛瞬間翻白，身體劇烈抽搐。
三息后，許長老松開手，灰狼軟軟地癱在地上。
“也沒有?！?/p>
許長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繼續(xù)搜。
青狐、不知名的毛球，渾身發(fā)抖的那只。
一只接一只，十七頭妖獸被他搜了個遍。
什么都沒搜到。
許長老站在院子中間，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形容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負(fù)著手，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
“能抹掉十七頭妖獸的契約，還能把所有相關(guān)記憶全部清空...”
“這手段...”
他忽然停下腳步，抬頭看向夜空。
“閣下到底是誰？”
黑山趴在地上，熊臉埋在前蹄里，肩膀又開始抖。
不行，忍不住了。
這老頭太有意思了。
許長老轉(zhuǎn)了半天，終于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閣下不肯現(xiàn)身...”
他抬手，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張新的符紙。
這張符紙和之前的不一樣，上面用銀色的紋路畫著復(fù)雜的圖案，隱隱散發(fā)著詭異的光。
黑山眼睛瞇起來。
什么東西？
許長老看著那張符紙，冷笑一聲：
“老夫本想留一線，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紙上。
符紙上的銀色紋路瞬間亮起來，像活過來一樣扭動著。
“血魂契。”
黑山心里一動。
血魂契？聽起來比血引契高級多了。
許長老捏著那張符紙，對著那些妖獸，語氣陰冷：
“老夫倒要看看，你還能藏多久！”
“血魂契不比血引契，它能強(qiáng)行覆蓋一切低級契約。”
他負(fù)著手，在院子里慢慢踱步，像是在給看不見的對手解說：
“而且，覆蓋的同時，還能順著契約的脈絡(luò)，找到所有相關(guān)的人。”
“不管你是誰，藏在哪里，只要和這些妖獸有過接觸，老夫就能把你揪出來。”
在許長老的心中，此人藏頭露尾，修為定然不如自已，所以他才有恃無恐。
黑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等等。
找到所有相關(guān)的人？
他腦子里“嗡”的一聲。
林平他們算相關(guān)的人...
那些妖獸也算...
但最重要的是——
司辰！
他猛地扭頭看向赤風(fēng)。
赤風(fēng)也僵在原地，虎目瞪得溜圓。
完了。
玩脫了。
這老東西不按套路來??！
雖然司辰的印記很管用，可誰也不知道這老頭有沒有后手?。?？
兩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恐慌。
不行！
這絕對不行！
然而許長老已經(jīng)雙手掐訣，舉起那張發(fā)光的符紙，對準(zhǔn)了院子里的所有妖獸。
“來吧?！?/p>
“讓老夫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
遙遠(yuǎn)的星空中。
墨玉星舟靜靜航行。
司辰靠在軟榻上，手里端著杯茶，輕輕“咦”了一聲。
旁邊正在研究星圖的周衍抬起頭：“怎么了？”
司辰?jīng)]說話，閉上眼感應(yīng)了一下。
有什么東西，正順著某種聯(lián)系，在找自已。
那力量不算強(qiáng)，甚至可以說很弱。
弱到什么程度？
弱到他不刻意控制神識防護(hù)，他自已會滅掉。
但正是這種感覺，讓他有點好奇。
這么弱的力量，憑什么敢找他？
他閉上眼睛，順著那道力量探過去。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回應(yīng)，立刻變得更加興奮，開始主動建立連接。
司辰想了想，更加好奇了。
他想看看，到底是誰在找他。
連接建立的那一刻，他感覺到對面?zhèn)鱽硪魂嚳裣病?/p>
然后是...
“哈哈哈哈哈哈——?。。 ?/p>
一道蒼老的笑聲在他識海里炸開。
“找到你了！老夫找到你了！”
司辰?jīng)]有回應(yīng)。
他只是把自已的意識，稍微放開了那么一點點，讓那人進(jìn)來。
許長老只覺得眼前一花。
等回過神來，已經(jīng)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中。
他低頭，看見一片無邊無際的大地，大地上布滿縱橫交錯的巨大峽谷。
但他沒多想。
搜魂、契約反噬、識海，這些他見得多了，每個修士的識海都不一樣。
他抬起頭，朝遠(yuǎn)處望去。
遠(yuǎn)處，隱約有幾座遮天蔽日的山脈
但那幾座山實在太遠(yuǎn)了，遠(yuǎn)到以他的神識，也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這人的意識空間...倒是不小?！?/p>
他嘀咕了一句，邁步往前飛。
飛一會兒，他忽然停住，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那些峽谷...好像有點規(guī)律？
縱橫交錯，像是...
他皺起眉頭，但一時想不起來像什么，
算了，先找到那個人再說，他繼續(xù)往前飛。
飛了不知多久，遠(yuǎn)處那幾座山脈依舊遙遠(yuǎn)。
可那幾座“山柱”，卻依舊那么遠(yuǎn)。
或者說，依舊那么大。
大到無論他飛多久，都只能仰望。
許長老心里開始發(fā)毛。
這人的識海...到底有多大？
他重新審視腳下的“大地”。
那些縱橫交錯的深溝...
那五根大到離譜的柱子...
一個荒謬的念頭忽然冒出來。
許長老臉色煞白。
“不...不可能...”
那些溝壑...那些紋路...
是掌紋。
他又抬頭，看向遠(yuǎn)處那五座“山”。
那不是山，是...手指！
他腳下踩著的，不是什么大地。
是一只手掌。
大到無邊無際的手掌。
許長老的臉一瞬間褪盡了血色。
這得是什么修為？
他甚至不敢往下想了。
跑！必須跑！
許長老瘋狂催動神識，想要切斷和這里的聯(lián)系。
但沒用。
那聯(lián)系像焊死了一樣，紋絲不動。
他又試了十幾次，一次比一次絕望。
回不去了。
就在這時。
天上傳來一道聲音。
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絲好奇。
但落在許長老耳朵里，卻比天雷還響。
“你...找我有事？”
許長老猛地抬頭。
九天之上，一雙如同星辰般的眼睛，正看著他。
而他的雙腿，已經(jīng)開始發(fā)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