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市郊外,廢棄倉庫改造的安全屋里,只有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吊在橫梁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時時有火車過往的轟鳴聲。
達利胸口氣血不暢而劇烈起伏,酸麻感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江大維站在他面前,背脊挺拔如松,黑色勁裝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
他沒有多余動作,只是冷冷地盯著達利,聲音比水泥地還涼:
“說,還有沒有同黨?”
達利梗著脖子,桀驁的眼神里滿是驚疑。他縱橫東南亞十年,從未有人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近身,更別說不費半招拳腳就點中他的氣門。
眼前這個英俊的男人身手利落得可怕,點穴手法精準狠辣。
“你是誰?”他喘著氣,聲音沙啞,“公安的、還是聞哲雇的私人保鏢?”
“不該問的別問。”
江大維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抬腳輕輕踩在達利身側的工具箱上,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我只問你,是誰要害聞哲還有他的家人?”
達利心有不甘的打量著江大維,對方眼底的冷厲不似作偽,行動風格更像精準獵殺的獵手,而非按規矩辦事的警方。這幾天來,他一沒有阿努的消息,二同陳子標也聯系不上,心知可能出了大問題。但他沒有想到,等來的卻是這個鬼魅一樣的人。
“你不是警方,也不是保鏢,你和聞哲到底是什么關系?”
江大維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緩緩蹲下身,目光如寒刀般刺進達利眼底:
“我勸你不要廢話,老實交代。”說著,拿出了阿努的海帶手機在他面前一晃。
達利心頭一沉,他知道阿努努完了。
“你到底是誰?為了聞哲,不惜私自動手殺人,你圖什么?”
“圖什么?”江大維的聲音沉如古鐘,昏黃的燈光映在他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知恩圖報而已!”
達利愣了愣,馬上反應過來,他看過陳子標發給他的詳細的聞哲的資料,在聞哲的人際關系上,有這么一號人:
“你、你是江大維?”
江大維也愣了一下,想不到黑社會的混蛋了做情報工作。他是因為從阿努那里得知,這些人竟然在春江市潛伏了將近一近,就是為了對聞哲不利。這是多大的仇恨呀?這些,他想搞清楚,同時也想見識一下阿努口中的“殺神”達利。
達利難以置信地看著江大維,說:
“你知道私自動刑、蓄意殺人是什么罪名嗎?一旦暴露,你這輩子就毀了,連家人都要受你牽連!”
江大維解決了阿努后,邊尋找達利,邊了解了一下聞哲在遼海的作為,才知道他得罪的,是大名鼎鼎的陳勁。此刻,他問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你倒是‘敬業’呀。陳勁已經在牢里,盡早是個死。你拿著百萬美元賞金,本可以遠走高飛,卻偏要回來殺人?”
達利的眼神驟然凌厲,像淬了毒的刀鋒,“你生在太平世界,自然不懂什么叫救命之恩!是陳勁救了我,給我穿暖衣、吃飽飯,哪怕后來把我送進泰國訓練營,讓我殺人,那也是給了我活下去的機會!”
他喘著氣,酸麻感越來越強烈,卻仍字字鏗鏘,
“這世上,除了他,誰還把我當個人看?他要聞哲死,我就必須辦,哪怕賠上自己的命!”
江大維看著達利眼底的決絕,想起岳父落馬后,所有人避之不及,只有聞哲頂著壓力護他周全。眼前這殺手的執念,竟和他堅守的情分,有著驚人的相似,都是用性命去護的“忠義”。
“你本可以拿著錢,在泰國過正常人的生活?!?br/>江大維輕聲說:
“你不知道吧,陳子標已經被抓住。而陳勁已經算是個死人了,恩怨該了了?!?br/>“正常人的生活?你覺得我配過正常人的生活?監獄里的死刑,還不如讓你現在就動手,來得痛快?!?br/>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江大維,
“說真的,被你偷襲我真不服氣,有本事你讓我同你來一場公平的比試!沒能和你堂堂正正比試一場,分個高低。我練了二十年武,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遺憾了。”
江大維嗤笑一聲,聲音陰冷起來:
“我不是來和你比武的,是來讓你消失的。你這種雙手沾滿鮮血的殺手,不配和我談什么公平比試,不要天真了?!?br/>達利看到江大維的臉,平淡的像坐在家里喝茶一樣,他明白,這是真正的有殺氣的人才有的表情。他早就將生死看淡,在此刻要真正面對一個強大的對手,一次真正的死亡降臨,他還是感到害怕了。
“江大維,其實你我是同一類人,何必如此相逼呢?”
江大維有些吃驚的望著達利:
“你同我?去你馬的!”
達利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又釋然地笑了。他看著江大維冷硬的側臉,忽然想起什么,從頸間扯下一枚翡翠無事牌,瑩潤的綠光在昏燈下格外顯眼。
“這是老坑玻璃種帝王綠,你拿去,在春江能抵一套別墅。”
他將玉牌遞向江大維,聲音帶著最后一絲掙扎,
“看成在佛祖的份上,放我一馬。我立刻回國,再也不踏足中國半步,再也不找聞家任何人的麻煩?!?br/>江大維瞥了一眼玉牌,上面有浮雕的佛像。他抬手一揮,那枚價值不菲的翡翠無事牌,丟還給達利。
“寬恕你是佛祖的事。我做的,是送你去見佛祖。”
江大維語氣沒有絲毫波動,彎腰拎起達利的要帶,往安全屋外走,
“你動了不該動的人,該付出代價了?!?br/>達利沒有掙扎,他知道反抗無用,也早已沒了反抗的心思。
安全屋外,清冷的月光鋪灑大地,江大維提著達利,穿過荒草萋萋的小路,遠處傳來隱約的鐵軌轟鳴聲,越來越清晰。
十幾分鐘后,兩人站在了的鐵軌旁。冷白的月光將鐵軌映成一條銀帶,延伸至黑暗的盡頭。
江大維松開手,達利癱坐在鐵軌中央,看著遠處越來越亮的光點,那是火車駛來的方向。
達利的呼吸漸漸平穩,但點穴的效果讓他仍然渾身沒有一點氣力,連說話也慢慢說不出來了。
江大維開口,聲音被夜風裹挾著,帶著幾分飄忽,
“你該為自己的罪孽贖罪了?!?br/>達利望著他挺拔的背影,忽然無聲的大笑,帶著幾分瘋狂,幾分釋然,聲音小的幾乎聽不清楚:
“說得好!若有來生,我愿生在太平盛世,不為殺手,不為恩仇,只與你在擂臺上堂堂正正較量一場!”
江大維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站著。遠處的光點越來越亮,火車的轟鳴聲震耳欲聾,鐵軌開始微微震顫。
達利坐在鐵軌中央,眉骨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那塊翡翠無事牌,被江大維掛回到達利脖子上。
此刻,已經走出十幾米遠的江大維,回頭看去,看到那塊無事牌瑩潤的綠光在強光下一閃而過,隨即被呼嘯而來的火車吞噬。
江大維站在斜坡上,看著火車的強光徹底籠罩達利的身影,看著那抹玄色在鐵軌上瞬間消失。
轟鳴聲中,他心中沒有絲毫的波瀾。
夜風卷著荒草的氣息吹過,鐵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月光依舊清冷,映照著滿地碎石與遠處模糊的樹影。
江大維轉身,背影挺拔如松,漸漸融入黑暗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邊走邊掏出手機,同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妻子通了電話,笑道:
“呵呵,讓你等急了吧?春江分館的人明天開車送我到鵬城,我過境到維多利亞,從那里飛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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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4章 番外9:江大維V達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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