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皇爺爺，現(xiàn)在是幾號？”朱雄英問道。
老爺子有些詫異，不明白這個問題有什么意思。“三號啊。”
朱雄英點頭，笑道：“看來這大喜趕得及！”
“大喜？喜從何來？”老爺子越發(fā)糊涂。
朱雄英起身。
徑直看向面前的地圖，笑道：“年關(guān)之前，我們要迎來大勝！”.
“大勝？”老爺子很快恍然大悟，“你是說老四那邊……”
朱雄英點頭，臉上出現(xiàn)些許笑意，“出了點意外，不過這意外，卻對我們是好事，也速迭兒，好像犯蠢了。”
朱元璋并沒有意外，這位孫兒得到的消息，似乎要比自己還要快的事情。
因為這么長時間看去.
他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這個孫兒帶給大明的，完全已經(jīng)超出了常理。
無論是思想還是技術(shù)的提升，似乎都在一步步的提醒他，大明的未來，已經(jīng)充滿了未知。
有些時候，老人甚至感覺，除了自己對于朝堂政局的把控。
其他事情，甚至完全一頭霧水。
比如，格物院已經(jīng)定下的數(shù)十種研究方向，其中包含了土質(zhì)研究、能源探測、火溫掌控、水利工程、城池建造、甚至百姓的居民設(shè)施……
這些大的方面，又分了無數(shù)個小的方面。
而哪怕是其中某個小方面，他自己思考一晚上，也得不出什么個所以然。
這種奇怪的現(xiàn)象，也不止自己一個。
哪怕是朝廷之中的一些老翰林學士，同樣如此。
通俗一點來說……
他們老了。
已經(jīng)跟不上時代！
望著面前的大孫，老人的想法再一次飄遠。
他自己雖然看不清前方，但是大孫可以。
而現(xiàn)在。
“咱就是盡著最后的力氣，看看咱大孫，到底能將大明變成什么樣子。”
如今，在他全力的支持之下。
格物院開始廣收學員，利用各類不同的工匠，開始整合知識，進行傳授，并且開始首次，嘗試將“四書五經(jīng)”的科舉考核，分門別類，補償六部官員所需。
國內(nèi)有他坐鎮(zhèn)，一切反對勢力都只能蟄伏。
而在大明疆域之外，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咱之前聽你說，大明人口稀少，自己的地都用不完，所以無法外擴。”
“而現(xiàn)在，利用各大藩王，對周邊疆域進行暗控，然后廢除他們的習俗、文字，以此同化他們，到時候，諸王擴張，共尊大明！”
“便能實現(xiàn)，真正的開疆擴土！”
“這一次的高麗，是至關(guān)重要的機會吧？”
老爺子看向旁邊的年輕面孔。
他知道，目前所做的一切，無非就是四個字“國富民強”！
安定疆域之內(nèi)、擴戰(zhàn)疆域之外！
只是，對于目前的天下百姓而言，格物院的出現(xiàn)就足夠震驚人心，打破了千年以來的科舉，人心浮動！
而重啟分封，要是再外傳出去，難保不會引起更大規(guī)模的反對。
到時候，他甚至可以想到，從妄起邊釁，復古退化、任由藩王坐大、埋下禍亂之因的任何反對之聲。
因此，要想說服天下人、包括朝堂上，被儒家文化熏陶的“文官”。
就需要一個已經(jīng)成了定局的事實。
而能否掌控高麗，就是這個事實！
只是，出乎老爺子預(yù)料的是。
朱雄英卻說道：“他們反對于否，并不重要。”
“皇爺爺，難道你不擔心，如果此計策真的成功，未來各地藩王坐大，直到出現(xiàn)東周時期的列國紛爭？”
“說實話，咱是想過的。”此時，這位老人臉色猶豫。
“但是，咱卻更明白，今時不同往日。”
“現(xiàn)在大明所走的，是截然不同的一條路，未來會怎樣誰也不清楚。”
“你既然提出內(nèi)外并行、文武并行的國策！”
“那你，就是這個引路人！”
老爺子帶著欣慰和自豪的目光，注視著自己的孫兒。
“你是咱朱重八的大孫！”
“是咱大明未來的繼承者，無論如何，這個天下都會交到你的手里！”
“這段時間，無數(shù)次的結(jié)果都證明你是對的。”
“既然你有這個能力，那咱就會無條件的支持你！”
“與其，讓你以后面對所謂的反對群體！”
“不如就趁著咱還在的時候，將所有的風雨都給你擋了，你就盡心做你所做的！”
一番肺腑之言。
朱雄英能深刻的感受到，面前老人發(fā)自內(nèi)心對自己的喜愛和看好。
朱雄英也不免多了幾分激動。
他點了點頭，“多謝皇爺爺！”
“爺孫之間，說什么謝謝。”老爺子搖頭。
而后眨眨眼，“不過，幸虧你父親現(xiàn)在沒回來，不然咱們做的，憑你父親這些年接受的儒家熏陶來看，能接受格物院已經(jīng)算是他的極限。”
“要是重啟分封再說出去，恐怕他真會跳腳阻止！”
“他要是反對起來，百官之中，那些選擇蟄伏的就會全部冒出來！”
“到時候，可真就麻煩了。”
朱雄英知道，這只是老人的玩笑之語。
他正要說話。
卻見老人忽然神色一振，正色說道。
“不過，你剛才所提及的，也正是咱所擔心的，所以無論如何，不管事情發(fā)生到了什么地步，咱都希望你記住一件事。”
朱雄英神色嚴肅。
卻見老人目光灼灼，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荀子》曾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所以，無論如何，只要秉持一點，藩王權(quán)再重，它也亂不了江山！！”
這一刻，老人緩緩吐出了，自己為政一生，真正體會到的治國精粹！
“以天下百姓為重！”
“治國、說白了，就是君、臣、百姓，三方合作。”
“君要至高無上的權(quán)威，要一言決斷的魄力，要秩序的決策者！”
“臣子，是君的手腳，是秩序的維持者！”
“而百姓，要的是在這規(guī)則秩序內(nèi)、安穩(wěn)生活、富足安康、延續(xù)血脈。”
“為君者，只要能維持百姓最基本的尊嚴和生活。”
“他們便會自己維護，這已有的秩序和規(guī)則。”
此時，這位老人笑著。
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說著他一生都在為之踐行的規(guī)矩！
“因此……手腳可斷！”
“根基不可不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