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宋南梔每天都會不請自來,出現在霍君霆的病房里。
有時候霍君霆在開視頻會議,她就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擺弄著醫院樓下摘的花束。
有時候霍君霆還沒醒,她就安靜地坐在陽臺上搗鼓著畫作。
亞裔護士以為她畫畫就是圖個好玩,可畫作畫完,擺在陽臺的畫架上,亞裔護士看到的時候還會和霍君霆驚呼,“栩栩如生!”
霍君霆則是揶揄道:“你不是一直在國外長大嗎?居然還會如此高深的詞語,實在是讓人刮目相看。”
聽到‘刮目相看’,亞裔護士又吃癟了,訕訕道:“刮目是刮眼睛嗎?”
霍君霆不再接這類的話,而是自豪地看著陽臺上的畫作,勾著薄唇笑得俊朗,“她的畫,每一幅都是滄海遺珠。”
亞裔護士不懂滄海遺珠的意思,但她能看得明白,宋小姐的畫畫功底擺在這里,實力強勁得很,她格外喜歡畫架上的畫,期待地看向霍君霆,“霍先生,宋小姐的這幅畫,我很喜歡能買下來嗎?”
霍君霆挑著眉,眉眼里有些擋不住的傲嬌,“宋小姐的畫作都是非賣品,抱歉哦。”
亞裔護士不服氣,“宋小姐性格特別好,我去找她,她那么親和,肯定會賣給我的!”
霍君霆傲嬌的神色藏了下去,他問,“我上次聽你和瓦格納教授閑聊,你說喜歡某一款包,我讓助理買給你,這幅畫,你別去問宋小姐了。”
因為宋南梔是真的會送給她。
亞裔護士笑了笑,給霍君霆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霍先生,大氣!”
要回京北的日子鄰近了。
霍君霆的身體差不多也可以下來走動了。
他不再需要那一根紫檀木手杖,就可以站立很久了。
宋南梔照例還是會每日看他一次,出了他的病房,她會去亞裔護士的辦公室里坐著聊聊天。
聽亞裔護士講,當時霍君霆的病情有多么的兇險,順便也多了解一下關于這個病的情況。
有時候聽到實在難受,宋南梔會悄悄地抹一把眼淚。
混跡得熟悉了一些,亞裔護士甚至還會主動提到,“其實剛開始加入圣瑞雅醫療團隊的時候,團隊里的人都能夠感受到,霍先生其實對于活著并沒有多大的期待,他不怎么配合團隊的治療,也不怎么遵守醫囑......”
宋南梔的眉心微微皺起,想起霍君霆并未老老實實地待在圣瑞雅醫院,而是隨著她在京北獅城云漾四處跑動。
她心口有些微酸,卻并未在亞裔護士面前表現得更多。
離開圣瑞雅醫院的前一晚,宋南梔破例推開了霍君霆病房的門。
此刻的霍君霆正洗完澡,裹著一條干凈的白色浴巾,雖然對于宋南梔不敲門便進來的做法已經習慣了,可他卻詫異,不是一天只來一次嗎?
宋南梔看著霍君霆濕漉漉的頭發上低落下來水珠,她去浴室找了一條方巾,起身走到霍君霆的身旁,“你是病人,受涼了不好。”
說著,她便細膩地幫著霍君霆擦拭著濕潤的頭發。
而霍君霆也老老實實地坐在沙發上,任由著自己的頭發被胡亂的擺弄。
幫他擦拭完頭發,她還去拿了一套干凈的衣服,“換上。”
霍君霆睨了一眼衣服,聲音淡淡的,“假借照顧的緣由,實則是想看點平時看不到的?”
宋南梔雙手環繞在胸口,有些不屑,“你身上,哪一寸我沒看過嗎?”
霍君霆聳肩,“嗯,說得到也是。”
他接過衣物,扯開身上裹著的浴巾,旁若無人地換著衣服。
宋南梔能看得清楚他身上的每一寸。
倒是和從前沒什么差別,只是因為生病動手術的緣故,消瘦了一些。
她突然問,“我那天說你是不是因為沒有健身所以體格沒以前好了,是不是很過分?”
霍君霆扣著紐扣的動作忽然頓了頓。
他輕笑,見過宋南梔太多懂事的面,反倒是很少見她不懂事的時候,所以她那樣問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有什么。
“不過分。”
宋南梔嘴角耷拉下去,“去問一個生了病的人,可能快要死的人,他的肌肉沒有以前好看了肯定是因為他犯懶不去健身了,怎么聽都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
看著她陷入自己的思緒里,霍君霆扯著薄唇笑了笑,話里帶著幾分安慰,“哪里過分了?你只是不知情而已,況且,你問或者不問,都和我的病本質上沒什么關系。”
霍君霆的情緒,一直都很穩定。
直到宋南梔的眸光挪到陽臺上,她驚訝地發現畫架上都空了。
跑過去看了看,“我的畫,你都扔了嗎?”
霍君霆動了動薄唇,說謊前他習慣先抿一抿唇,“嗯。”
宋南梔蹙起眉頭,想抱怨卻還是生生地忍了下來。
霍君霆主動解釋道:“你畫完就放那了,也不帶走,我以為,我病房里的東西,我有處置的權利。”
宋南梔癟了癟嘴,挑著眸看著霍君霆,“扔了就扔了,有些東西你是扔不掉的。”
至于宋南梔說的有些東西到底是那些東西,霍君霆想不明白。
他就這么看著宋南梔自由地來,又自由地走。
夜色撩人。
他坐在病房的沙發上,看著落地窗外每晚都一樣的景色。
明天就要離開這里了。
他最大的愿望是不用再回來。
但愿望之所以會是愿望,代表著很難達到。
翌日。
宋南梔起了個大早,收拾好東西往窗口看下去,就見幾乎所有人都等在圣瑞雅醫院門口了。
沒有人催她。
她是最慢的那一個。
宋南梔拖著行李匆匆上了電梯,又慌忙跑到霍君霆乘坐的那一輛車內,氣喘吁吁地問著,“怎么不叫人喊我?”
一大群人,包括這次跟著霍君霆一起回京北的醫療團隊。
浩浩蕩蕩地等在這里,顯得她好像很墨跡很愛睡懶覺一樣。
霍君霆抬起手腕,手腕上的表,是宋南梔挑選的那只。
“你又沒遲到,喊你做什么?”
霍君霆自然地說著。
宋南梔擰著眉,“大家都到齊了,就我沒到,難道不算是遲到嗎?”
霍君霆沒說話,可他心里默默地念著:在你之后來的人,才算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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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你身上,哪一寸我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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