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如此吸引你，可你遇到了難題，第一個想到的，卻是拋下我。”
宋南梔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哀傷，還有那些不想表露，卻不經意滲透出來的責怪。
她在怪霍君霆。
愛總是需要一些勇氣的。
而霍君霆的愛，似乎總是缺少一些勇氣。
霍君霆動了動薄唇，劍眉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承認，自己少了一些勇氣。
從前到現在，都少一點勇氣。
年少時若是多一些勇氣，就不會任由宋南梔去陸家走一遭，受多一些痛苦。
如今若是多一些勇氣，坦然地和宋南梔面對他得了很棘手的病，也就不會讓她再次感受到被拋棄的痛苦。
可世上沒有后悔藥，不管人們如何后悔，都不可能讓時光再去倒流。
“對不起。”霍君霆憋了好半天，才從嗓子眼地低沉擠出三個字來。
宋南梔輕哼一聲，有些委屈，能說出來，便已經從心頭化解。
“以后再不許小瞧我了！”她微微揚起頭，模樣看起來總是如此堅定。
霍君霆扯唇笑了笑，點著頭，“好，不會再小瞧你了。”
探視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宋南梔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霸占，起身喊了霍父霍母進來，“你們肯定有更重要的事情說，還有點探視時間留給你們吧。”
霍母看著如此懂事的宋南梔，那是怎么看怎么喜歡。
可觀察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霍君霆，總覺得氣氛不是很對。
等宋南梔走后，霍母才開始發問，“怎么？人家南梔這都感動不了你嗎？還是一副石頭心腸的模樣。”
宋南梔離開病房后，霍君霆的臉上就沒再掛上笑了。
反倒是，挺憂郁的。
蘇黎世五月如此好的天氣和陽光，竟照不亮霍君霆的陰郁。
霍君霆淺淺地吸一氣，雖然手術還算成功，可身上的病痛卻未曾減少，痛得久了，難免表情會嚴肅一些。
霍母不知道霍君霆是因為疼痛還是其他的，才導致表情這么難看。
霍父開著玩笑，“看你那倔模樣，是不是又惹得南梔生氣了？她才懶得搭理你？”
霍君霆緊抿著唇不說話，剛好霍父接了個工作上的電話，也沒時間和他閑聊。
病房里就剩下霍君霆和霍母。
陽光已經落下一點，霍母將關上的那邊窗簾拉開，陽光不偏不倚地照射在病床上。
霍母問，“還沒和南梔和好？”
霍君霆淡淡蹙著劍眉，應了一聲，“嗯。”
霍母不解，語氣里多了幾分的責怪，“當初要離婚是因為你的病，現在她既然已經知道了，為什么還不和好？我看你小子是昏頭了，都不知道現在南梔在外面多搶手。”
聽霍母這樣說，霍君霆的面色更加難看了。
他緩了緩，記憶仿佛陷進了幽長的隧道里。
“媽，二十歲的時候，我沒勇氣對她表達自己的愛意，總覺得那時她還小，等她上了大學，等她大學畢業，可等著等著她卻成了別人的妻子。”
霍母嘆氣，“所以你還不汲取教訓嗎？”
霍君霆難過地搖了搖頭，“我后悔那時沒有抓住宋南梔，可我好像并不后悔，和她離婚的決定。”
霍母的眉眼一瞬間緊緊地繃了起來，錯愕又震驚，“所以你不打算和南梔和好？為什么？你瘋了嗎？”
霍君霆抿著薄唇不說話，那些難說的話堵在他的嗓子里，他不想為自己辯解，所以任由霍母訓斥著他。
只是氣氛太嚴肅了一些。
他才開著玩笑揶揄道，“媽，你這么喜歡南梔，不如認她做干女兒？”
霍母緊咬著牙，“你要不是剛剛做完手術，我高低揍你一頓！”
霍君霆笑，那笑看起來倒是沒心沒肺的，“把我揍壞了，霍氏那些事情誰來收拾處理？”
霍母憤憤地看著霍君霆，“算了，我也不想搭理你了！走了！”
病房里，霍君霆一個人孤寂地躺在病床上，明明陽光如此燦爛，可圍繞在他身旁的陰郁卻始終散不開。
待眾人都離開，瓦格納教授帶著亞裔護士進了病房。
亞裔護士翻譯著瓦格納教授的話，“霍先生，您需要長期監測復發轉移，術后復發轉移的概率其實并不低，另外，因為在手術時心臟驟停的原因，心臟功能需要大概三個月才能完全恢復，這三個月里要避免激烈的運動，最后因為手術前長期的激素波動，心血管系統適應期延長，血壓穩定下來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
其實這些話在瓦格納教授講第一遍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得差不多了。
霍君霆沉穩點頭，“嗯。”
和他的沉穩比起來，亞裔護士的臉上顯然激動多了，她翻譯著瓦格納教授的話，“霍先生，這場手術的成功，是一個絕對的奇跡，教授說，他從未見過心臟驟停那么長時間還能醒過來的人......”
霍君霆動著薄唇笑了小，并沒有接話。
見他狀態不太好，瓦格納教授和亞裔護士也識趣地不在他的病房里久待了。
在瓦格納教授準備離開之前，霍君霆喊住了對方，用德語詢問，“就我目前的身體狀況而言，需要多久才能出院回國。”
瓦格納教授有些震驚，下意識地問著，“霍先生？您會德語？”
霍君霆扯唇笑著，“我在國外讀書讀了很多年，德語這么重要的語言我肯定會了。”
震驚過后，瓦格納教授看了一下霍君霆的身體監測，“按照目前的情況，再有大概一周的時間你就能離開圣瑞雅醫院了。”
霍君霆點了點頭，最后提醒著瓦格納教授已經他身旁的亞裔護士，“我覺得很累，多說話也讓我很累，這幾天我想好好休息。”
亞裔護士一時聽不懂霍君霆的弦外之音，還是片刻后，瓦格納教授笑了笑，提醒著身旁的亞裔護士，“霍先生的意思是，在他出院之前，他的身體不接受任何探望，你就這么公布出去就行。”
霍君霆扯了扯薄唇，朝著瓦格納教授露出一個勉強的笑，“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