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母不可置信，顫了顫唇，“霍...霍君霆？”
霍君霆點頭一笑，“岳母，好久不見了。”
這是好久不見就能形容的嗎？
宋母仔細想了想，上次見面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吧？
那會兒霍君霆才七歲。
滿是稚氣的臉上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老成感。
孩童一樣的年紀卻穿一身熨燙得體的西裝，坐在飯桌上不茍言笑，對吃的不感興趣，對喝的也不感興趣。
獨獨是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宋南梔。
隔著好幾個人，直直地開口，“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幾歲？”
那查戶口的模樣，逗得飯桌上的大人們捧腹大笑。
乖巧可愛的宋南梔眨巴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我叫梔兒，今年六歲啦！”
說完，還伸出一只手掌來。
肉嘟嘟的手掌有五根手指，梳著大背頭一絲不茍的霍君霆蹙了蹙眉，“那是五，不是六，小笨蛋！”
宋母還記得那時，被說是小笨蛋的宋南梔委屈了好久，嘟嘟囔囔地道：“梔兒不是小笨蛋，梔兒只是比劃的有點慢！”
小不點委屈了也不哭，就趴在宋母的懷里，嚶嚶嗚嗚的。
一眨眼，時間都過去二十年了。
當年在懷里嚶嚶嗚嗚的小人兒，這會兒都亭亭玉立了。
想起過往，宋母的臉上浮現一抹笑。
更逗人笑的是，那會兒梳著個大背頭的小霍君霆，在那次聚餐結束之后，無比認真地和霍父說：“父親，我長大以后，非梔兒不娶。”
那時，大家只當是小孩子的童言無忌。
沒想到，還真是一語成讖了。
宋母握著霍君霆的手，臉上滿是欣喜，“女婿好，女婿好......”
宋南梔碰了碰宋母的胳膊，小聲提醒道：“媽，我和霍先生還沒結婚呢。”
宋母一貫含蓄，今天對霍君霆，著實是有些熱情過度了，“君霆啊，真巧，你也在這兒呢？來買東西嗎？”
霍君霆的眼底含著旁人不易察覺地笑意，他的目光始終若有若無地放在宋南梔的身上。
那怕是和宋母說話，也會不經意地朝著宋南梔看去。
“是挺巧的，我剛好過來談點合作。”
宋南梔挽著宋母的胳膊，總覺得有個眼神時不時地盯著自己。
四下望去，又什么都沒發現。
真奇怪。
宋母和霍君霆寒暄著二十年前的事情，“你七歲那會兒，我和你宋叔叔就斷定你未來肯定能接手霍家的集團，只是我們都沒想到，霍家的生意讓你做的這么好了！”
霍君霆低眉一笑，謙虛道：“哪里哪里，是父輩們基業打的好，我不過是按部就班罷了。”
宋母拉著霍君霆的手都不愿意放開，拍了拍霍君霆的手背道：“你這孩子太謙虛了，明明是你有天賦，你現在和小時候那氣質還真是一點沒變呢。”
宋南梔盯著宋母的手，輕咳一聲，壓低了聲音在宋母耳邊道：“媽，你這樣拉著人家不好吧？”
宋母這才幡然醒悟，自己太過熱情了一些。
于是忙地松開了手，訕訕笑了笑，“君霆啊，阿姨見到你有些高興，太熱情了一些，你別介意。”
霍君霆笑得輕松，“我完全不介意的。”
柜姐帶著經理過來。
幾人的寒暄這才結束。
霍君霆看了經理一眼，又指了指一些不起眼的首飾，“這些，和這些不要，其他的都送到這個地方。”
說著，霍君霆眸光有些不悅地睨了一眼方才那位柜姐，“愣著干嘛？拿便簽。”
柜姐的腦子完全沒反應過來，不過是身體下意識地反應，將便簽拿給了霍君霆。
霍君霆拿起柜子上的鋼筆，字跡雋秀，揮揮灑灑不到五秒就寫下了地址。
經理大驚失色，捧著便簽有些不可置信，“先生，您...您怎么付款？”
霍君霆抽出一張泛著淡淡金光的卡，“刷卡。”
一直到這兒，經理都還不敢相信。
畢竟這位先生要的東西，已經讓他們分店滿足了這個月的銷售額了。
最懵的，還是方才那位柜姐。
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事情會反轉成這樣。
剛才不還是什么都買不起的嗎？怎么一會兒就包場了？
宋南梔被這一系列的操作看得有點懵。
她最不解的地方是，這里都是女士的珠寶和首飾，霍君霆買那么多做什么？
直到宋南梔看清便簽上寫下的地址。
那個她再熟悉不過的地址，宋家。
她有些疑惑驚訝，抬頭望向霍君霆，“霍先生，你的地址是不是寫錯了？”
霍君霆先是一怔，隨后問道：“宋家搬家了嗎？抱歉，我不知道，我讓經理改一下，你把新的地址寫下來。”
宋南梔擺了擺手，“不不不，宋家沒有搬家，只是...這些東西都是買給我的嗎？”
霍君霆眉頭舒展，“不然你覺得我戴那些合適嗎？”
琳瑯滿目的女士首飾，確實和霍君霆的氣質格格不入。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無功不受祿。
何況，是這價值不菲的首飾。
宋母和宋南梔都有些著急了，宋母負責和經理溝通，“不能送到這個地址......”
而宋南梔則是負責和霍君霆溝通，“霍先生，這些東西我不能收。”
霍君霆皺著眉，一邊示意經理繼續刷卡，一邊看向宋南梔，“沒有不能收這一回事，你我二人婚期將近，這些只當是新婚禮物。”
宋南梔訕訕張嘴，卻也說不出更好的拒絕的理由。
等珠寶店將東西都處理好，霍君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上的時間。
宋南梔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腕骨，還是和上次看到的那樣，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張力。
“我今天還有公事需要處理......”
話說到這，宋南梔也是秒懂，“沒事的，霍先生，你有事就先走，沒關系。”
霍君霆的眼眸晦暗閃爍，沒事是沒事，但他總覺得這霍先生聽起來，太生疏。
他頓了頓，和宋母打完招呼之后就離開了。
經理拽著柜姐向宋南梔和宋母道歉。
宋南梔擺了擺手，“這樣的道歉我們不需要。”
對方不過是為錢財低頭，也不會覺得自己有問題。
經理討好地笑了笑，往前遞上自己的名片，“霍太太，以后有什么需要直接聯系我就行了，這位素質不過關的銷售，保證您以后都不會見到了。”
宋南梔禮貌地拒絕了對方的名片，“不用了，我也沒多喜歡這家店。”
等他們走后，經理一臉憤怒地看著剛才那位柜姐，“滾回去再做兩個月入職培訓！有眼不識泰山的蠢貨一個，剛剛那位是霍先生，你惹的是準霍太太！惹誰不好要惹這么大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