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某處,一間不足十五平米的隔斷房里。
杜芳芳蜷縮在床邊,手機緊緊貼在耳邊,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
她又撥了一遍。
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長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股不耐煩幾乎要從聽筒里溢出來,“我不是說了別再給我打電話嗎?”
杜芳芳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長年,我看了微博,你為什么要公開表白那個女人?你不是說你對她只是利用嗎?你不是說你不喜歡她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是一聲冷笑。
“杜芳芳,你搞清楚,我們早就已經分手了,我和誰在一起,喜歡誰,跟你有什么關系?”
杜芳芳的眼淚涌了出來。
“八年……我跟了你八年,你現在跟我說沒關系?”
“八年怎么了?”沈長年的語氣越來越冷,“那八年我也沒虧待你,該給你的錢我都給了,你還想怎么樣?我們已經兩清了!”
“我沒要你的錢!兩清?你怎么說得出口的!我告訴你,你欠我一輩子!”杜芳芳的聲音發抖,“你知道的,我從來就沒想要你的錢!我要的是你!”
沈長年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壓制自已的火氣。
“杜芳芳,我最后跟你說一遍,我們已經結束了,以前的事,也是你自已愿意的,我并沒有要求你愿意為我做那些!現在!你給我拿著錢,滾回老家好好過日子,別再來纏著我,否則……”
他頓了頓。
“否則別怪我對你不客氣?!?/p>
“嘟——”
電話掛了。
杜芳芳握著手機,呆坐在床邊。
眼淚無聲地流了滿臉。
不客氣?
他能怎么不客氣?
她跟了他八年,八年里她做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嗎?沒有,甚至為了他拼命的結識一些人脈,為他付出了所有,她只是太愛他,愛得沒有底線,愛得把自已都丟了。
她以為他總會回頭的。
可是現在,他在微博上對另一個女人說喜歡。
喜歡?八年前,他們一起從村子里走出來的時候,他也是這么和她說的,可結果呢,還不是一腳把她踹了!
杜芳芳低頭看向手機屏幕,通話錄音保存完畢。
這是她多年的習慣,從沈長年還愛她的時候開始,那時候他會在電話里說甜言蜜語,她舍不得忘,就錄下來,一遍一遍地聽。
后來他變了,說話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冷漠,她還是錄。
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怕有一天他翻臉不認人,她至少有個證據。
現在,證據有了。
她打開微博,用小號編輯了一條新內容。
「某S姓女星,搶別人男朋友的感覺爽嗎?一個插足別人八年感情的第三者,也配被人喜歡?」
打完了,她盯著屏幕,手指懸在發送鍵上。
下一秒這條微博就發了出去。
她知道自已想做什么,她舍不得先朝沈長年下手,那是她愛了八年的人,也是她一步步的將沈長年捧上影帝的神壇,他也舍不得毀掉他的事業。
一定是那個女人勾引的沈長年!都是她!
憑什么?
憑什么她付出了八年,最后被一腳踢開,那個女人什么都沒做,就能得到沈長年的喜歡?
杜芳芳的眼淚又流下來。
但她沒注意到的是,這條微博,剛發出去的瞬間,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砰砰砰?!?/p>
劇烈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杜芳芳渾身一僵,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誰?”
沒人回答。
又是“砰砰砰”三聲,比剛才更重。
杜芳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這間破出租屋,從來沒人敲過門,房東有鑰匙,不會敲門,其他人更不會來。
她慢慢站起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門外站著兩個男人。
都穿著黑色衣服,面容冷峻,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杜芳芳的腿軟了。
“開門?!币粋€男人的聲音傳進來,低沉,沒有起伏,“杜芳芳女士,我們老板想請你聊聊?!?/p>
杜芳芳不敢開,她怕是沈長年派來的人,要把她送回老家,她明明已經藏的夠好了,為什么還是被找到了?
“我……我不認識你們老板,你們找錯人了?!?/p>
“沒找錯。”男人的聲音依然平靜,“我們找的就是你,杜芳芳,我們知道你跟了沈長年八年的前女友,請你開門,否則我們將會直接暴力開門。”
杜芳芳的臉色白了。
他們什么都知道,她不敢不開門。
門打開的那一刻,兩個男人看了她一眼,其中一個微微側身。
“杜女士,請。”
杜芳芳被帶下樓,塞進一輛黑色商務車。
車子啟動,駛入夜色。
她坐在后座,兩邊各坐著一個男人,想跑都跑不了。
“你們……你們要帶我去哪?”
沒人回答。
車子開了很久,久到杜芳芳已經分不清方向,她只能透過車窗看見外面越來越偏僻,路燈越來越少,最后駛入一條長長的林蔭道。
鐵門緩緩打開。
杜芳芳瞪大了眼睛。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地方。
一條筆直的道路延伸向深處,兩邊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花圃,路燈暖黃,照出大片大片的綠植。
遠處是一棟歐式風格的主樓,米白色外墻,落地玻璃窗,在夜色中亮著溫暖的光。
像電影里的畫面。
車子在主樓門口停下。
一個男人拉開車門。
“杜女士,到了?!?/p>
杜芳芳機械地下了車,站在那片她從未見過的奢華面前。
她被人領著穿過門廳,走進客廳,然后她看見了那個女人。
那個她恨之入骨的女人,如果不是她,沈長年怎么會拋棄她!甚至要把她趕走!
“蘇微微,怎么是你!”杜芳芳咬牙切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