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蘭夕夕呼吸微緊,看著師父那雙深邃得能吞噬一切的眼眸,莫名緊張逼仄:
“那、那些都是蘭柔寧亂說的,我沒有說一個字。”
“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她邊說邊舉起小手做發誓狀,又認真道歉:
“師父,我沒想到蘭柔寧會突然出現,她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從小一起長大,只是這9年關系不太好,她說那些話,不是針對你,是因為我。
對不起,我為她的粗魯無禮和尖銳道歉,你別往心里去。”
她深深鞠躬,彎腰90°,十分嚴謹誠懇。
湛凜幽凝著蘭夕夕那般姿態,深眸微瞇,半響后從唇中拋出一抹意外話語:
“你本人想法如何?”
嗯?
什么想法?
蘭夕夕一時空白懵逼,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師父問的是蘭柔寧說那些話?不如前夫?對他有沒有一絲半點意思?
他想聽她本人的想法?
她捏了捏手心,認為兩者根本沒有可比性。縱是討厭薄夜今,但蘭柔寧所言不假,他權智在握,容貌與能力都驚為天人。師父又超塵脫俗、不染凡塵,宛如謫仙,他們兩人都是極致存在,不同類型,完全不同塞道。
至于對他有無半點意思?她哪里敢對師父有褻瀆的“意思”?
不過……
“師父你…為什么要在意這些問題?”蘭夕夕認為師父心性高冷出塵,應該清風過耳,毫不在意。怎么問她個人想法?好像顯得在意她想法,喜歡她一樣……
不可能吧?
湛凜幽凝著蘭夕夕打量探尋的小臉兒,那黑白分明的眼睛似X光落在他身上,看得人極為不適,他眉眼微挑,轉身拉過白衣穿上,“隨口問問。”
“天色不早,早些回屋休息。”
那姿態相當的冷清脫俗,看不出半點情緒。
蘭夕夕想,剛剛果然是她多想,師父只是隨口問問,沒有別的心思。
她不好再作打擾,低頭禮貌道:“好的,師父晚安。”
轉身走出房間,回屋睡覺。
湛凜幽和衣躺在床上,黑暗中,那挺拔的鼻梁如山峰,眼眸深深沉沉,籠著薄霧。
無人看清他在想什么。
……
一夜在表面的安然與暗涌下度過。
翌日清晨,蘭柔寧醒來,并沒有發現蘭夕夕昨晚點的安神香,也不知兩人背著她見過面。
她惦記兩人婚姻,急不可耐催促兩人早日滬市辦手續,還親自制定行程帶兩人上路。
蘭夕夕根本不想搭理,但確實不想將師父牽進她這灘爛泥渾水里,何況經過半月,湛母病情已經穩定,他們悄悄回滬辦理離婚,并不會影響什么,也算徹底了結這樁假結婚。
不然,與師父有著婚姻,想想都很局促……
她將蘭柔寧當空氣,依然一邊感悟云游,一邊回滬。
心里計劃著等離婚手續辦理后就甩開,但她怎么都沒想到——蘭柔寧遠比她想的還要可怕,過火。
這天傍晚,蘭夕夕去附近山上采集當地草藥,抱著一小捆藥材往回走時,意外聽見一陣極其古怪異常、帶著滿足嘆息的悉索聲。
她腳步一頓,疑惑地撥開身前半人高的草葉望去——
就見蘭柔寧正蜷縮在草叢深處,肩膀微微聳動,手里拿著東西急促地往鼻端湊,隨即發出一聲極度享受、近乎痙攣般的喟嘆。
那姿態,那神情……根本不是正常的物品!
是……嗑藥!
‘啪嗒!’蘭夕夕手中草藥盡數掉落在地,瞳孔驟然緊縮……蘭柔寧她,竟然在……嗑藥?
蘭柔寧被這聲響驚動,猛地回頭,正好對上蘭夕夕那寫滿震驚與失望的眸子,臉上享受表情瞬間僵住,手忙腳亂將東西往身后藏:“姐……你怎么路過這邊?”
“我、我就是……在吃東西,吃點零食……沒什么特別的,真的……” 她語無倫次解釋,試圖遮掩。
“零食?”蘭夕夕聲音冷得發顫,幾步上前,不顧蘭柔寧躲閃,一把搶過她藏在身后包裹嚴實的紙包,湊近鼻端一聞——那刺鼻的、混雜著化學甜膩的詭異氣味,讓她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蘭柔寧!你以為我認不清楚這是什么么?”她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陡然拔高:
“你當年扮演假佛女,欺騙那么多人,背地里養男寵,行那些齷齪骯臟之事也就罷了!我當你被欲望迷了眼,被仇恨蒙了心!可是……你怎么可以碰這種東西?作踐自已到這個地步?”
這是毒啊!華夏人民刻在骨子里的訓誡,此生與毒不共戴天!
蘭夕夕憤怒,又深入骨髓的失望,悲哀。
蘭柔寧看著她滾落的淚水,先是怔住,隨即更加慌亂撲上來抓住她手:“姐,不是的!你聽我解釋!我有原因的!我……”
“姐,你別討厭我!別恨我,別離開我!”
她聲音哀求哭腔,蘭夕夕卻臉色發白,沒有一絲動容,狠狠甩開她的手:
“我當年不會原諒你,現在更不會原諒一個癮子,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樣的妹妹!”
“你但凡還是個人,就自已去自首。”
她丟下話語,不愿看一眼,轉身就要離開。
“啊——!”不想,蘭柔寧猛地撲上來,力氣大得驚人,一把將毫無防備的蘭夕夕推倒在地,隨即整個人壓上去。
她坐在蘭夕夕身上,雙手死死掐住蘭夕夕的肩膀,染紅的眼睛幾乎裂開:
“蘭夕夕,當年薄夜今無論怎么傷害你、踐踏你、把你逼到絕境,你都一而再再而三原諒他,給他機會!足足糾纏3年才離開!為什么對我就這么殘忍!這么決絕!”
她瘋狂搖晃著蘭夕夕:“憑什么!為什么!那些狗男人就永遠比我重要嗎!啊?”
“……”
“你說,你是不是一定要離開我?鐵了心要再次拋下我?”
“我不許!不準你走!”
蘭柔寧似發瘋了,藥力與極端情緒徹底摧毀理智,她拼命拽蘭夕夕,扯她頭發,瘋狂撕她衣服,動作粗暴。
蘭夕夕從未想過會面對這樣的蘭柔寧,更沒想到蘭柔寧會瘋狂到這樣的地步,她驚恐掙扎,慌忙推她打她。
可一個被藥物刺激、陷入癲狂狀態的人,怎么能夠抗衡?
哪怕她用盡全力敲擊蘭柔寧頭部、后脖,也無濟于事,沒有任何知覺。
很快,蘭夕夕身上的衣衫被一件件撕破,冰冷空氣和粗糙草葉摩擦肌膚,割出一道道口子,頭發也被死死揪住,傳來尖銳疼痛……
屈辱、恐懼、還有深入骨髓的心寒,瞬間淹沒而來。
蘭夕夕感覺自已快要窒息,身體疼,心更疼。
上一次她和蘭柔寧這樣壓著嬉鬧,是16歲在學校宿舍里玩鬧,如今……
那個跟她分享糖果、夜里躲在被窩說悄悄話、發誓要做一輩子好姐妹的妹妹……變成眼前這個猙獰恐怖的魔鬼。
她多希望時光倒回,一睜眼,再次回到學校宿舍那一刻……
眼淚隨風落下。
一顆一顆,如斷了線的珠子掉落。
“砰!”就在這絕望之時,一股力量將身上的蘭柔寧狠狠掀開,摔出一米多遠。
一件帶著熟悉清冽氣息和溫度的羊毛外套落在蘭夕夕瑟瑟發抖、衣不蔽體的身軀上,男人將她擁入懷中,懷抱堅實寬闊:
“抱歉,我來晚了。”
蘭夕夕抬眸,看清突然出現在荒山野嶺的男人——五官俊美如刻,眼眸深邃如同大海般幽沉。
薄夜今?
他……怎么會在這里?
薄夜今暫未解釋,用外套更緊地裹住蘭夕夕身子,低聲安撫:“我在,不會再讓她傷害你分毫。”
視線冰寒射向被程昱禮控制住、仍在掙扎嘶吼的蘭柔寧,聲音凌冽:“丟進戒毒所!”
“沒有我的允許,戒完毒也不得出來!”
“是,三爺。”程昱禮迅速利落地將蘭柔寧強硬拖走,凄厲叫罵聲逐漸遠去。
薄夜今這才溫柔打橫抱起輕飄飄的蘭夕夕,走向山下,沒多久,走進一輛低調卻設備齊全的豪華房車。
里面空調開著,氣溫舒適,薄夜今將蘭夕夕輕輕放在柔軟溫暖的床上,大衣散落,露出她破碎的身體和美好風景,以及一道道傷口。
他擰起劍眉,感受著身體里騷動,移開視線,拿來應急藥箱,替她處理。
蘭夕夕下意識躲避,后退。
“乖,我不碰你,只是上藥。”薄夜今聲音沉沉,按住她身子,拿棉簽與碘伏為她擦藥。
露在外面的身體,那么刺目曖昧,蘭夕夕還是很不適應,想抗拒。
這次他沒攔,只道:“再躲,我真做點什么,別怪我流氓。”
蘭夕夕瞬間嚇得不敢動了,她不敢挑戰薄夜今的權威和忍耐,因為他的確什么都做得出來……也對她做過。
她一時間乖乖待著。
薄夜今細致為她處理一道道傷口,動作溫柔,偶而輕輕替她吹風,微熱又微涼的氣息,惹的身體一片顫栗,呼吸不受控制拘謹,局促……
薄夜今瞧著女人緊繃的身子,還有臉頰上的紅色,唇角微微勾起:“只是上個藥,起反應了?”
他貼好最后一個創可貼,俯身靠近,異常深邃俊美的目光緊鎖著蘭夕夕:
“要不,我背著你老公,現在滿足你,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