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十六。
相宜回頭。
看見一只圓滾滾毛茸茸的小白狗,甩著舌頭朝自已跑來。
看見小白狗的那一瞬,相宜的心臟就被一支無形的箭給射中了,等小白狗跑到他腳邊,抬起那雙圓溜溜的黑葡萄大眼睛跟他搖尾巴的時候,相宜的心就徹底淪陷。
他忍不住蹲下身去摸小白狗的腦袋,小白狗汪汪叫了兩聲,但也非常親人的沒有躲,只是繼續沖著他搖尾巴。
相宜笑彎了一雙眸子,“寶寶,你是誰家寶寶的呀,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小白狗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又清脆叫了兩聲,不過這下不讓他揉腦袋了,而是搖著尾巴繞著他轉起圈來,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寶寶,寶寶你在找什么?是餓了嗎?是不是想吃東西呀?”
人類一看到萌物就夾嗓子的天性上線了,相宜搓了搓小白狗的腦袋,起身去給小狗拿吃的。
只是他今天做的飯菜多半都不適合給小狗吃,只有一個水煮西蘭花是小狗能吃的。
相宜拿了幾個西蘭花想喂小狗,結果一遞到小狗嘴邊,小狗一聞,一下就變了臉,汪汪沖他叫了幾聲又去扒拉石凳子,似乎是想吃那些特別香的飯菜。
“寶寶,那些菜你吃不了的,我們吃這個好不好?西蘭花也很好吃的……”
相宜勸得起勁,但小狗可聽不懂他在說些什么。
小短腿費勁扒拉了一會,卻還是離散發出濃郁香味的桌子有那么遙遠的距離,旁邊的人類也不打算幫自已,小狗又嗷嗷叫了兩聲,轉頭跑了。
相宜在后面喊了幾聲都沒給小狗喊回來。
不過,他剛剛摸小狗腦袋的時候,在小狗脖子上看見了一個被狗毛遮住的項圈,所以對方應該是有主人的……
有主人怎么還讓這么可愛的小狗一只狗跑到這種地方來了……很容易被壞人拐走的知不知道。
相宜在心里默默指責起了小狗的主人。
這種對小狗主人的指責,在接下來的幾天里不斷加劇了。
第二天,相宜本來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理,去小圓亭里吃午飯,結果卻在打開飯盒的一瞬,再一次聽見了那清脆的汪汪聲。
接下來的幾天也是。
到第三天的時候,相宜就開始特地給小狗帶它能吃的東西了,像是水煮雞胸肉,壓碎的熟蛋黃,水煮蝦仁之類的東西。
可這些水煮的沒有太多味道的東西,小狗一聞,還是不吃,還是沖著他碗里的那些炒菜汪汪叫。
可相宜哪能給小狗吃這些加了許多調味料的炒菜,于是最后,小狗都只能沒好氣地沖他叫上兩聲,然后跑走。
這么幾天下來,小狗看他的眼神越來越不友善了,最后都不給他摸了。
相宜估計自已在小狗眼里,已經變成了一個光會饞小狗但就是不給小狗吃的壞人類了。
不過這到底是誰家的小狗,怎么總是讓小狗一個人跑出來,還每次都讓小狗看起來是餓得慌的狀態?
不會是虐待小狗吧?
雖然小狗那毛茸茸香噴噴的狀態看起來不像是有被虐待的,但連著被小狗要了好幾天的飯后。
在一次小狗又一次怒而跑走時,相宜還是跟了上去,想看看那位放任小狗在外面亂跑的主人究竟是誰。
艾瑟倫學院的面積極大,但大概哪些位置有什么樣的建筑相宜是有個印象的。
可他竟不知在教師辦公樓后的這片林子里,什么時候,多出來了一棟這樣的別墅。
周圍的樹木逐漸變得稀疏,灑入林中的陽光也越來越多,不知是穿過哪一棵樹時,眼前一白,陽光便忽而充滿了整個世界。
小白狗熟門熟路地跑過綠茵草地,跑向站立在別墅前的那道身影。
那人背對著相宜的方向,直到那只小白狗殷勤地撞上對方的褲腳,那人才轉過頭。
漆黑的發絲從耳邊絲絲滑落,陽光在那張臉上打下一片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暈,那是一張近乎完美的側臉,毫無疑問是天神留在人間的最完美的作品。
長睫在淡漠淺眸中投落陰影,恍惚映照著什么,又恍惚什么都沒有裝下。
讓人忍不住想。
她在想些什么,她在注視著些什么,她眼里所映照出的風景……是否,容納得下我?
“咔。”
輕輕的一聲響,像是枯枝被踩斷的聲音。
唐今回頭。
樹林里什么都沒有。
她看了一會那片寂靜無人的樹林,良久,收回視線回別墅。
身后的小博美還在堅持不懈地撲上來要咬她褲腿。
……
一直等那道腳步聲遠去,身后徹底沒了聲音,相宜才緩緩回過神。
他靠著身后的樹干,視線卻怔怔發直地落在空氣中。
砰。砰。砰。
他茫然地按住胸口。
掌心下,傳來前所未有的,仿佛要躍出胸膛般激烈的跳動。
又有一種,疼。
好似心臟要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撕裂開一樣的疼。
眼前耳邊紛紛擾擾掠過看不清也聽不清的模糊場景。
相宜揪緊了心口處的衣服,順著身后的樹干一點一點蹲到了地上。
喘息凌亂。
……
“我們兩清了,哥哥。”
清冷的聲音如同破碎的冰塊,不輕不重砸在耳邊,黑暗中一聲急促的呼吸,相宜猛然從睡夢中驚醒。
他愣愣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墻壁,好半晌,才又緩緩躺回床上。
那聲恍惚朦朧的話語,卻如融化的冰塊般還在耳邊留下涼意。
哥哥?
兩清?
……
相宜又開始做夢了。
和車禍剛醒時,那種清醒后就記不得夢見了什么的夢不一樣,這一次,他隱約能在醒來后想起夢中的些許畫面了。
可是那些想起來的畫面……
又讓他感到十分窘迫……以及羞恥。
他居然夢到了自已和那個僅僅只見過兩面,甚至第二面他連正臉都沒有看清的人在……在做很親密的事情……
記得的畫面太過零碎,他也判斷不出夢里到底和對方做了些什么,但是從記得的畫面來看……
相宜忍不住捂住了臉。
熱意從耳根一路燒到面頰,燒得漂亮的狐貍眼下都暈滿潮濕的紅暈,燒得相宜捂著唇瓣的指尖都輕顫。
自已……
自已是不是真的該談次戀愛了,不然怎么會夢到……
還是跟一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就算之前做過一段時間的擦邊博主,但相宜實際上的經驗為0,光是夢到跟對方接吻就已經很讓他震驚了,卻沒想到自已的夢還那么……那么出格……
不過。
相宜摸著臉頰,狐眸里霧蒙的水色隨著眼珠的轉動而輕輕流轉。
自已,好像并不討厭那樣?
飽滿的唇瓣輕抿,壓出欲色。
自已原來是這樣的人嗎……
相宜托著臉頰嘆了口氣,拿起手機翻看這兩天拍的小白狗照片。
那么……
自已要不要再主動接近一下這位他一見……二見鐘情的小狗主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