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大家的意見出現了分歧。
有人投設計部小伙子，覺得他說得太具體。
有人投王川，覺得他說得太文藝。
最后，唐櫻點了王川的名字。
“我投王總。”
王川轉過頭，挑眉看她。
“為什么？”
“直覺。”唐櫻淡淡道，“你說得太虛了。”
“冤枉啊。”王川舉手叫屈，“我這是感悟，深刻的人生感悟。”
最后票數統計。
王川三票，設計部小伙子三票。
平票。
進入 PK 環節。
只有王川和小伙子兩個人發言。
小伙子急了：“這事兒一輩子也就一次吧！反正我是想一次就夠了！”
王川笑了笑。
他拿起茶杯，晃了晃里面的茶湯。
“這事兒，得看跟誰。”
“如果是對的人，那就不是墳墓，是歸宿。”
說完，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尖叫。
“啊啊啊！王總太會了！”
“這哪里是玩游戲，這是在講情話吧！”
“我死了我死了！”
唐櫻拿起那半個橘子，塞進嘴里。
“投票！”
這一次，幾乎所有人都投了小伙子。
王川這波發言太拉好感度了，沒人舍得投他。
小伙子含冤出局。
小劉壞笑著公布答案。
“臥底是……王總！”
“平民的詞是【結婚】，臥底的詞是【談戀愛】！”
“啊？！”
全場嘩然。
“王總你是談戀愛？”
“我去！被騙了！”
“王總這演技絕了啊！”
王川聳了聳肩，一臉的無辜。
“我也沒說謊啊。”
“如果不愛，談戀愛不也是浪費時間嗎？”
“得看跟誰，如果是對的人，談戀愛也是歸宿啊。”
他這邏輯閉環，無懈可擊。
大家只能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唐櫻看著他。
他也正看著唐櫻。
眼底藏著一絲得逞的笑意。
“橘子甜嗎？”
他突然問了一句。
唐櫻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甜。”
“那就好。”
……
那幫年輕人在 KTV 包房里鬼哭狼嚎。
唐櫻覺得腦仁疼。
她推開門走了出來。
走廊盡頭有個小吧臺。
燈光調得很暗，流淌著爵士樂。
唐櫻走過去，在高腳凳上坐下。
“喝點什么？”
調酒師是個年輕小伙，抬頭問了一句。
“蘇打水，加冰，謝謝。”
身邊的椅子被拉開。
“大過年的，就喝蘇打水？”
王川坐了下來，把手里拎著的一瓶剛開的威士忌往吧臺上一墩。
“給我個杯子。”
“加冰球。”
調酒師麻利地遞過來一個古典杯，里面是個手鑿的大冰球。
王川嘩啦啦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晃蕩，掛在杯壁上，流下幾道黏稠的痕跡。
“怎么出來了？”唐櫻接過蘇打水，喝了一口。
“那幫小子瘋起來沒邊，剛才還要拉著我劃拳。”
“我把錢包扔給他們，讓他們自已玩去了。”
他側過頭，燈光昏暗。
打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弓。
這人長得是一副好皮囊。
平時看著吊兒郎當，但這會兒安靜下來，那雙桃花眼里卻透著股少見的深沉。
“唐櫻。”
“嗯？”
“剛才游戲里說的話。”
王川頓了頓。
他仰頭喝了一口酒。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滾下去。
喉結上下滾動。
“我是認真的。”
唐櫻握著玻璃杯的手指緊了一下。
是靜靜地看著杯子里不斷升騰的氣泡。
該來的，還是來了。
其實早就有預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王川放下酒杯。
他轉過身，正對著唐櫻。
一條腿踩在椅子橫杠上，一條腿撐著地。
姿態看著隨意，肌肉卻是繃緊的。
“你肯定在想，這王大少又在發什么瘋，是不是又想玩什么新花樣。”
唐櫻轉過頭看著他。
“我沒這么想。”
王川笑了，有些自嘲，“我在圈子里的名聲可不怎么好。”
“唐櫻，我不想只做朋友。”
他突然湊近了一些。
那種壓迫感瞬間逼了過來。
“我喜歡你。”
話說出口的瞬間，連王川自已都愣了一下。
他其實也不知道，為什么偏偏選在這種時候把底牌亮出來。
按照他王大少的設想，理想中的表白應該是盛大的，轟轟烈烈的，怎么著也得配得上她的光芒。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縮在 KTV 昏暗的吧臺一角，伴著遠處隱約的鬼哭狼嚎，手邊只有一杯兌了冰球的烈酒。
但這股沖動來得太快太猛，完全不講道理。
那些精心策劃的儀式感突然都不重要了，看著眼前的她，他今天就是感覺要把這句壓在心里的話說出來。
王川看著她的眼睛。
里面沒有平時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意。
只有一團火燒得很旺。
“我這人，以前確實混蛋。”
“但遇見你之后，我發現我錯了。”
“原來真的有人，能讓你看一眼，就覺得這輩子除了她，誰都不行。”
唐櫻的心里“咯噔”一下。
又開一朵桃花。
老天爺這是在跟她開玩笑嗎？
上輩子，她在娛樂圈摸爬滾打，見慣了虛情假意，早就把心封死了。
這輩子，她只想搞錢，只想站在那個最高的位置上，去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感情？
那是奢侈品。
也是絆腳石。
現在的她，不想要。
唐櫻垂下眼簾。
避開了王川那灼熱的視線。
她拿起蘇打水，又喝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讓她的理智重新回籠。
“王川。”
“謝謝你。”
“但是，對不起。”
“我現在，不想談感情。”
“我想寫歌，我想拍戲，我想站在那個聚光燈的最中心。”
“我的時間，我的精力，全都給了這些。”
“我分不出一點多余的給別人。”
“不管是你，還是其他人。”
這話有些殘忍。
但卻是實話。
在這個風起云涌的 2001 年，大潮剛剛涌動，未來的機會稍縱即逝。
她不想因為兒女情長，錯過了這個最好的時代。
王川低著頭，看著手里的酒杯。
“我知道。”
“我就知道你會這么說。”
他抬起頭，臉上沒有被拒絕的惱怒，反而帶著一種釋然。
“你要是那種滿腦子只有談情說愛的小姑娘，我也不會這么喜歡你了。”
“我就喜歡你這股子狠勁兒。”
“明明長著一張想要讓人捧在手心里的臉，心里卻住著個想要征服世界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