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我不是懦夫!我不是!!”
唐昊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拼命掙扎,魂力不受控制地外泄,震得唐嘯和唐烈氣血翻騰。
阿蝶的話語,像是最殘忍的解剖刀,將他深藏的悔恨、自我懷疑與不敢面對的真相血淋淋地剖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無法接受,只能以憤怒和否認來對抗這足以令人崩潰的指控。
唐嘯死死按住弟弟,心中卻是一片冰涼與苦澀。
阿蝶的話,雖然冷酷惡毒,但其中的邏輯……竟讓他無法完全反駁。
如果……如果當年昊弟能更勇敢一些,更坦誠一些……或許,昊天宗的命運,真的會截然不同。
可惜,沒有如果。
而眼前這個女人,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目的接近,所有的“如果”,都建立在虛假的基石之上,顯得更加諷刺與悲哀。
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直安靜站在趙臨川身邊的阿銀。
這個在昔年宗門大比上,僅用一招就便他廢掉的女人。
她的身份,如今大陸上知曉的人或許不多,但唐嘯很清楚——她是仙靈閣的太上長老之一,一個實力深不可測、地位尊崇無比的恐怖存在。
可就是這樣一個仙靈閣的巔峰人物,此刻卻與仙靈閣明面上最大的競爭對手——武魂帝國皇帝趙臨川,十指相扣,姿態親昵無比。
這巨大的反差與信息沖擊,讓唐嘯本就混亂的思維幾乎停滯。
他忍不住看向趙臨川,聲音干澀地問道:“陛下……帝國與仙靈閣……你們……”
阿銀輕笑一聲,接過話頭,語氣隨意卻石破天驚,“你不是都已經看見了嗎?我們兩家,本就是一家的。”
“何來帝國與仙靈閣之分?”
話音落下的瞬間,唐嘯只覺得腦海中最后一絲僥幸與支撐也轟然倒塌,瞬間陷入了一片麻木的空白。
仙靈閣……和帝國……是一家?!
這個信息,比唐晨和阿蝶是趙臨川的人,更加讓他感到荒謬與絕望!
現如今的斗羅大陸,明面上的勢力格局,人盡皆知。
其一,是統御天下、秩序森嚴的武魂帝國,代表著絕對的權威與統一。
其二,便是看似獨立、與帝國分庭抗禮、被無數的舊時代殘余勢力視為反抗帝國、重現“宗門輝煌”最后希望的仙靈閣!
無數不甘心被帝國律法束縛、懷念舊日宗門特權與混亂“自由”的魂師與貴族,將仙靈閣視為精神支柱與避風港。
他們暗中串聯,積蓄力量,幻想著有朝一日能借助仙靈閣的力量,推翻帝國,回到那個他們可以為所欲為的“美好舊時光”。
可如今……阿銀親口承認,仙靈閣與帝國,根本就是一家?!
那這些年來,那些暗中涌動、自以為抓住救命稻草的勢力,他們的謀劃、他們的期待、他們的所有努力……豈不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成了一個被更高層次力量隨手操控、戲耍于股掌之間的滑稽劇?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那些將全部身家性命都押注在“仙靈閣對抗帝國”這張牌上的舊時代殘黨們,恐怕真的會一夜白頭,信念徹底崩塌。
趙臨川沒有在意唐嘯的失魂落魄,他的目光落在依舊在唐嘯唐烈壓制下掙扎咆哮的唐昊身上,“唐昊,你可知罪?”
“我沒罪?。 碧脐幻偷靥痤^,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趙臨川,發出歇斯底里的咆哮,“是你們!是你們設計引誘我!”
“是你們害我殺死了千尋疾!”
“一切都是你們的陰謀!”
“錯的不是我!是你們!是你們?。。 ?/p>
他仿佛要將心中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怨恨、恐懼與不甘全部吼出來,“有本事你們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只要我唐昊還有一口氣在,遲早有一天,我要毀了你這帝國!”
“毀了你們的一切??!”
吼聲未落,唐昊體內的魂力轟然爆發,強行震開了因心神震動而略有松懈的唐嘯和唐烈!
他身化一道烏黑流光,帶著一股瘋癲的氣勢,頭也不回地朝著山谷外,亡命飛遁而去!
唐晨眼神一厲,周身氣息微動,就要出手攔截。
趙臨川卻輕輕抬了抬手,按住了他的動作,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道迅速遠去的烏光,仿佛在看一只徒勞掙扎的飛蛾。
他沒有去管逃走的唐昊,而是將視線轉向臉色慘白、眼神空洞的唐嘯。
“唐昊,罪無可赦,拒捕潛逃,其罪當誅。”
“唐嘯,你身為昊天宗現任宗主,宗門律法執行者,面對如此叛宗逆徒,是不是應該……親自去,明正典刑,清理門戶?”
唐嘯身體劇烈一顫,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兩行濁淚無聲滑落,聲音嘶啞、絕望,疲憊而悲涼。
“昊天宗……很快就要不復存在了……我……我又何必……對自己的親弟弟……動手……”
“宗門將亡,手足相殘,還有何意義?”
“誰說昊天宗會不復存在了?”阿銀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月華這些年在仙靈閣做事勤勉,能力出眾,如今已是閣中舉足輕重的人物?!?/p>
“回頭,讓她回去收編整合昊天宗剩余的那些族人,納入仙靈閣體系庇護之下,不就好了?”
“昊天宗錘的武魂,依然可以延續。”
“月華……”聽到這個名字,唐嘯和唐烈心中同時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尤其是唐嘯。
昊天宗之所以還存在,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他這個妹妹,唐月華。
唐嘯睜開眼,深吸一口氣,看向神情淡漠的阿蝶,“阿蝶……告訴我……小三他……究竟是誰的孩子?”
阿蝶聞言,沒有任何猶豫,幾乎是脫口而出。
“我也不知道啊。當年那段時間,我日夜徘徊在你們兄弟二人之間,誰知道呢?”
她聳了聳肩,“你就當……他是你的吧。這樣想,心里會不會好受一點?”
“……”唐嘯如遭重擊,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他緊緊閉上眼睛,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刺破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巨大的恥辱、被愚弄的憤怒、以及對唐三那復雜難言的感情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片刻后,他猛地睜開眼,眼中所有的痛苦、掙扎、猶豫都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種死寂的平靜與決絕。
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對著唐烈沙啞地說了一句,“走吧,七叔。我們去……處理宗門叛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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