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潔不在意,看著墨白嘻嘻笑,自己貓在車廂里不是吃就是睡,要不然就是兩人胡天黑地的盤腸大戰。
“你是老大,管著家,你知道就行了!”
“現在老爺要把這筆錢捐出去……”
“啊?三個億?”
徐文潔震驚,自己家中總給窮苦百姓派糧,一年有個千八百兩足夠,想都不敢想捐三億!
“捐哪能用得了那么多錢?”
王雨萱告訴她,“關外的醫療、教育和移民。”
“老爺,你不是說關外的基業不會傳承下去嗎?”
徐文潔迷惑的看向墨白,“改主意了?”
王雨萱神色一變,她一直知道墨白有這個意愿,可正式說起這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見。
“啊……那個,我喜歡瑞士的氣候,想到那里生活。”
王雨萱長出口氣,就想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國內大好的事業不經營,想去海外?
不光外界能看出來墨白有了一統天下的實力,連家中也是明里暗里的遞話。
只要墨白登高一呼,天下歸心……
這銀子不要?
大好的江山也不要?
就不為后世子孫打算嗎?
“老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想什么?”
“關里。”
“我是能打下京城,然后呢?”
“開創新朝未嘗不可!”
墨白搖頭,否決了她的建議。
“推翻皇帝,自己再坐上皇位,然后再被推翻,就這樣重復著幾千年的歷史?”
“像法國大革命,上了斷頭臺的路易……”
徐文潔的話在王雨萱刀過來的眼神中斷開。
“可華夏大地幾千年來不就是這樣嗎?”
“我要終結這個循環。甚至將它視為使命。”
“老爺,你可曾想過后世子孫?”
“那個位子看似榮光,實則坐在上面并不幸福。
我們的孩子可以自由自在的讀書、留學,環游世界,這已經比絕大多數人幸福了,不要在那個淤積了幾千年的臭水溝里折騰了!”
“可那是能青史留名的大事。”
“你只記得榮光,卻忘了改朝換代的血雨腥風!”
王雨萱捧住墨白的手,終于把這個橫在她心里許久的疑惑問出來,“老爺,你投入了無數錢財、精力,為什么要放棄呢?”
“也不是說放棄,而是把權力還給百姓,由他們決定我的長留。”
墨白知道有許多事需要時間。
“當然,也不是現在,要等到民智開啟后,再行此事。”
王雨萱松了口氣,原來是這么回事。
話鋒一轉。“這筆錢數額巨大,我覺得還有待商榷。”
“大嗎?”
墨白揉揉額角,“平攤到關外這么大的地方,這么多人就沒多少錢了。”
“老爺,關外不是你的,扶危助學是行政總署的事,要公私分明。”
“那……”
墨白無語。
王雨萱微微一笑,“既然老爺的話已經說出去了,那就出六十萬怎么樣?二千四百萬兩銀子,好多呢!”
“好吧!”
墨白以為都沒了呢,摳出兩千多萬還真不少。
“千代,菊子,今天跟你們學學茶道。”
每當他郁悶的時候就想起這兩個柔順的女人。
徐文潔等墨白走了才瞪了王雨萱一眼,說:“也就是老爺脾氣好,由你這么拿捏。”
“那是老爺知道我沒有私心,是為了這個家。”
王雨萱反駁道:“我手頭不緊點,依老爺的性子,得灑出去大半。”
“手這么緊攢了多少?”
“也沒多少,大多投到瑞士、紐約、倫敦和香港的土地、莊園、證券。”
“管家婆!”
徐文潔站起來,伸出手道:“勞斯萊斯新出了一款魅銀轎車,運回來要兩千英鎊。”
“沒錢!”
王雨萱拍了下她的手,“老爺,還沒坐上呢,你消停點吧。”
“那我沖老爺要去。”
“自己買去。我可是聽說徐家在上海新建的叫集裝箱的工廠有你一半股份。”
徐文潔呵呵笑,“明告訴你吧,就是老爺給我弄的!”
“資金夠用?”
“我們徐家雖比不上你們王家富貴,錢還是夠用的!”
王雨萱伸手擰了她一下,“別忘了你如今是墨家的人。”
徐文潔咯咯笑著跑開,“管家婆,那是老爺給我的私房錢!”
王雨萱咬了咬牙,好大的一筆生意,落在徐家手里了。
翌日。
神清氣爽的墨大老爺出了帥府。
在王雨萱那受的氣,都撒在了千代和菊子身上。
走進辦公室剛坐下,馮侖就推門進來。
“大帥,昨天載振在賭場輸了五萬多塊,他非說賭場出千,掏出槍把水晶吊燈打壞了。流彈擊傷了一名服務生。”
“該處理就處理唄,按程序走。”
“知道了。”
馮侖得到指示心中有了底。
亞歷山大·米哈伊洛維奇裹著一件半舊的貉皮領大衣,從一輛馬車里鉆出來。
看向眼前這座青磚灰瓦、掛著“奉天外事廳”匾額的中式院落。
與他想象中接見使者的地方大相徑庭。
沒有高大的建筑,也沒有森嚴的衛兵,只有一面血色旗幟隨風飄揚。
門口站著一個工作人員,笑容滿面的問:
“你好,有什么事嗎?”
身后的翻譯忙上前接話,“我們是羅剎派來的使者,請求會見墨大帥。”
“請稍等。”
工作人員去打電話。
很快一個外聯處干事迎出來。檢查過他們證件后領他們進了門。
亞歷山大四處看了看。
庭院里清掃得很干凈,綠植種在青石板路兩側。
廂房的門窗都開著,但聽不見什么聲音。正堂的門開著,里面光線明亮。
邁過門檻,一股淡淡的茶香和舊木頭氣味撲面而來。
室內陳設簡單,正面一張寬大的條案,后面墻上掛著一幅巨大的、繪制精細的遠東地圖。
許偉業從影壁處走了出來,微笑著伸出手,“歡迎,遠方的客人。我是外事廳遠東司司長許偉業。”
亞歷山大和他握手。
“請坐。”
翻譯說完許司長示意亞歷山大落座。
亞歷山大在右側太師椅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
“亞歷山大先生,不知你過來是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