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裘圖身形浮空急旋,玄袍如傘,獵獵翻飛,如影隨形。
緊貼著不停后退洪七公狂卷而去!
同時,裘圖雙腳更未停歇,借玄袍遮掩,連環(huán)踢出,腿影如鞭似斧,招招狠辣致命,帶起道道灼熱罡風!
洪七公此刻面對這狂風驟雨般的雙重殺招,只得將畢生功力盡數(shù)灌注雙掌雙臂,硬撼那刁鉆狠辣的腿擊。
“砰!砰!砰!”悶響連連!
整個人在裘圖那狂暴無匹攻勢下,節(jié)節(jié)后退,每一步踩在凍土上都留下寸許深的腳印,被一步步逼向那廟宇院墻。
數(shù)息之后,裘圖落地,兩步連踏,欺身而近。
頓時與氣息已混亂不堪的洪七公近戰(zhàn)肉搏。
但見得四臂交錯如穿花蝴蝶,快得只見殘影。
裘圖占了先機,手上招式越發(fā)剛猛迅疾,拳掌指爪變幻莫測,帶著焚風熱浪,步步緊逼。
洪七公雖見招拆招,經(jīng)驗老辣,無奈內(nèi)息已亂,右掌灼痛鉆心,只能勉力支撐,身形被帶得越退越快,眼看后背便要撞上冰冷石墻。
檐下,楊過看得心驚肉跳,眼見年老力衰的洪七公被打得如此狼狽,心下大急,忍不住揚聲喊道:
“裘幫主!快快住手!我……我隨你去便是!”
然而裘圖此刻正壓著洪七公打,眼看勝券在握,豈肯半途而廢?
一旦罷手,待會兒以楊過為餌誘歐陽鋒現(xiàn)身時,這愛管閑事的老叫花再橫插一手,豈不壞事?
亦或者自己逼問逆練真經(jīng)法門后,若被這老叫花傳揚出去,損了他精心經(jīng)營的聲名也是多有不美。
總之,此等礙事高手,今日還如此惡心自己,給了臺階都不下,那就……索性除了!
庭院另一側(cè),完顏萍緊咬下唇,神色復雜萬分。
她心向金國武林出身的裘圖,視其為英雄楷模。
可裘圖甫一現(xiàn)身便咄咄逼人,不但要擒拿白日救過自己的楊過。
且似乎還要對方才救了自己,且德高望重的洪七公痛下殺手……
種種矛盾在她心中激烈沖撞,一時五味雜陳。
兩人只覺場中熱浪一波強過一波,漫天風雪似消停了一般,耳中唯聞密集如雨的拳掌撞擊聲。
“砰!砰!砰!砰——!”
數(shù)十記沉悶爆響幾乎連成一片!
“嘭!”
洪七公與裘圖重掌硬撼一記,齊齊暴退開來。
但見洪七公借力猛地向后倒飛。
人在半空,一個靈巧的鷂子翻身,雙足“啪”地一聲,穩(wěn)穩(wěn)踏在斑駁院墻之上。
膝蓋疾速屈伸,欲卸去那排山倒海巨力。
然而——力道尚未完全卸去,人也未及喘息。
一股比之前更加狂猛霸道的滾燙罡風已劈面壓來!
洪七公猛然抬頭,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但見白發(fā)玄袍身影竟如附骨之疽,在他翻身上墻卸力的剎那間,便已凌空撲殺而至!
好可怖的身法!
只見裘圖于半空中猛地擰腰旋身,脊椎如大龍弓起,渾身骨節(jié)發(fā)出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脆響。
微周天齊鳴共振,極陽內(nèi)力奔涌如熔漿,盡數(shù)匯聚于蓄勢待發(fā)的右掌!
五指箕張,掌心赤紅如烙鐵,帶著焚盡八荒的恐怖威勢,朝著洪七公悍然轟出!
“十方俱滅!”
萬籟絕響天地喑,十方俱滅盡悲聲。
但聞似秋風哀鳴聲起,沉悶中帶著尖銳呼嘯,令人不免悲從中來。
這一招正是裘圖絕招中純粹的剛猛掌法,再催動微周天加持,威力倍增。
若是洪七公一旦應對不當,一掌之下不死也要重傷。
避無可避!退無可退!
洪七公自裘圖散發(fā)的氣勢中自是察覺到這一掌非同尋常,遠超先前。
生死關頭,眼中精光暴射如電,口中發(fā)出一聲長嘯!
他再無保留,畢生雄渾內(nèi)力如火山噴發(fā)般催谷至極限!
雙掌交疊于胸前,不顧右掌鉆心劇痛,悍然迎著那滅頂一掌,全力推出——
降龍十八掌·震驚百里!
上下皆震,驚遠懼邇,持守根本,化險為夷。
掌風激蕩,龍吟虎嘯之音大作!
此招降龍掌法剛猛無儔中暗藏無盡綿勁與守御之妙,正是絕境中以弱消強、化險為夷的救命絕技!
“轟——!!!!!!!!”
雙掌悍然對撞!石破天驚!
洪七公腳下所踏院墻,轟然崩開一個丈余大洞,碎石磚塊如暴雨激射!
整個人更是在無匹巨力沖擊之下,自那破洞中倒飛而出,沒入廟外風雪寒夜之中。
裘圖亦被那強大反震之力震得向后倒飄數(shù)丈。
人在半空時,耳廓便倏然一動——
清晰捕捉到洪七公落地后一聲壓抑悶哼,以及雖然散亂卻依舊綿長的吐納聲。
哦?這老叫花子倒真有幾分本事。
降龍十八掌造詣比笑傲解風高多了,氣息如此紊亂竟還能硬抗住這絕殺一擊。
就在裘圖腳尖甫一沾地,正欲再度揉身撲上,趁其傷重,一舉擒殺之際——
“呱——”
一聲微弱到幾乎被風雪掩蓋、唯有他那超卓耳力方能捕捉的奇異蛙鳴,自深夜寒風中幽幽傳來。
裘圖神色一動,猛地轉(zhuǎn)身抬頭,覆眼黑緞死死鎖向風雪彌漫的山頂方向。
找到了!
歐陽鋒!
裘圖面色驟然狂喜,嘴角不由咧開,露出森白牙齒。
“咕咕咕——”
那獨特蛙鳴聲正以驚人速度移動,似欲趁著裘圖與洪七公廝殺之際逃離華山。
方才戰(zhàn)斗不過電光火石,數(shù)息之間。
“洪前輩!”
檐下,楊過方才從驚心動魄的對決中回過神來,見洪七公被轟飛,失聲驚呼,正欲沖上前去。
忽覺庭院中熱浪勁風再次洶涌鼓蕩!
轉(zhuǎn)頭急視,只見裘圖白發(fā)如線,玄袍下擺翻卷似兇蝠張翼,掠空而去。
只余一聲腹語如悶雷滾過,在風雪呼嘯中回蕩不息。
“你還想往哪里跑!!!”
話音如刀,斬斷風雪,人已消失于茫茫黑暗。
數(shù)息后,朔風再起,大雪重臨。
楊過與完顏萍再轉(zhuǎn)頭望向院墻破洞處。
只見洪七公已捂著胸口,步履略顯蹣跚地從洞中走回。
左手緊緊攥住鮮血淋漓的右掌,痛得齜牙咧嘴,一邊“嘶嘶”抽著冷氣,一邊搖頭嘆道:“哎喲喲,好痛好痛!”
“差點……差點老叫花這條老命就得交待在這兒,只能撒丫子逃命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