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予雖然字練的不是很好,但在畫小人上很有天賦,寥寥幾筆,生動形象至極。
裴桓有時候也會有一點小生氣,他覺得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他想了又想,最終決定找個機會拉著魏予坐下來談一談。
但是那天,他在魏予的一本字帖反面,發現了魏予畫的他。
魏予畫他。
原來是畫他。
……
座談會取消,裴桓捧著那本字帖,欣賞了半個時辰。
他們就這樣度過了一年又一年。
眨眼間,馬上就要到魏予奸細身份暴露的關鍵節點。
系統也下發了最后一個任務:“主線任務:在富商的指控下暴露真實身份,任務完成,獎勵100積分?!?/p>
任務很被動,好處是她什么都不用干,就能完成。
這期間,魏予雖然一直沒有忘記壯大自已的小金庫,但充實的生活偶爾會讓她忘記三年后要發生的事。
被流放是將來的事,現在的她和裴桓的關系好的很。危機感始終重不起來,于是往外運錢,變成了一種無意識的小習慣。
然而現在,那種危機感,終于來了。
系統能夠給魏予提供假死的服務,可魏予還是有點兒擔心計劃實施不成功,她真的被流放后怎么生活。
她偷偷考察過流放的環境,要么極寒,要么干旱,再不就是遍地毒蟲猛獸。據說路上還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好不容易挨到目的地,還要在那里干活。
死都沒那么慘吧,她一時悲從心來。
魏予有點焦慮,排解焦慮的方法是向裴桓要錢。
要到錢以后就出宮,想方設法把那兩個護衛支開,隨機到她的小院子里放錢。
由于劇情點將近,她要做的事情比以前多了很多。金子銀子雖好,重量擺在那里,她要偷偷的走的話,根本沒辦法帶著。
她只好費心思把一部分金子銀子換成銀票。
……
裴桓一開始并沒有察覺不對勁,直到后來,魏予回宮的時間越來越晚。
并且,連哄他都沒有那么認真了,也不想著給他帶小禮物了。
裴桓感覺到,哪里出了問題。
他從魏予那里問不出什么,便從那兩個護衛入手。
護衛把魏予一天的行程都報給了裴桓。
“你是說,你出去以后就在醉歡樓占位置?!迸峄改抗馄疲匆幌铝硪粋€是護衛,“你,被當成跑腿,去買了三回糕點,兩回果子,連娘娘一天去了哪都不知道?”
護衛戰戰兢兢,這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他們還以為娘娘指使他們做這些,是因為信任他們,把他們當做自已人呢。
裴桓皺起眉,他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繼續護著娘娘,機靈點……”裴桓原本想讓他們留意魏予的動靜,話說一半又收了回去,覺得他們能被騙的團團轉,顯然是沒什么腦子。
他揮手叫他們退下,轉頭叫了個輕功好的護衛來。
·
次日,魏予又是用過早膳就出宮了。
她熟練的將兩個護衛打發走,兩個護衛仍然聽她的話,只是這回不知怎么,看她的眼神總有點兒幽怨。
魏予沒放在心上,轉頭就往小院的方向去。
不知道為什么,她總有點心神不寧的,好像有誰在背后看著她似的。
她走了很長一段路,那種感覺都沒有被甩掉。
是錯覺嗎?
魏予故意把手帕丟在地上,然后做彎腰撿的動作,猛的回頭。
她很快收回視線,若無其事的把帕子撿起來。
但她確確實實看見了房頂上一道閃過去的黑影。
真的有人在看著她。
魏予一時間想不出來跟著她的人是誰,就有一點很清楚,就是她的寶庫一定不能暴露。
再一點,她不確定那人是為何而來,是單純跟蹤還是想傷害她,她得找個熱鬧的地方去。
她發現的太晚了,眼看著馬上就要到小院了,她毅然決然在巷子盡頭拐了彎,走了另一個方向。
她之前帶著乘月乘陽去過小院,但每回都只一個人進去,她們只知道地方,不知道她在里面做了什么。
這個時候,突然走了另一條路,乘月乘陽雖然有些不解,卻并沒有說什么,本本分分的跟在她身后。
魏予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已經快緊張死了,手攥的緊緊的,在腦海中和系統哭訴:
“我都不知道我動了誰的桂花糕,好端端的怎么會有人來監視我。是刺客嗎,專門搞暗殺的那種,我死了也就是最后一個任務失敗而已,乘月乘陽怎么辦?!?/p>
她腳步越來越快,時間卻好像過得很慢,平常的巷子不知怎么變得那么長,她走啊走,走啊走,終于!
眼前開闊起來,似乎來到了一條很熱鬧的大街,邊角有些賣東西的小販,人流量不算很多。
魏予突然被一股香味吸去注意力,她抬頭看過去,那地方看起來像個酒樓,門是開著的,外面沒什么人,里面倒是有不少人走動,想來應該是在做生意的。
她抬腿走了進去,里面裝飾的很漂亮,掛了很多燈籠,懸著紅色綢布。
入門是幾排桌椅,桌上擺著茶盞。里面是個戲臺,想來應該是個戲院一類的地方。
近門的桌子上坐了個著淺粉衣裳的男子,原本沒骨頭似的趴在桌邊喝茶,聽見動靜懶洋洋的開口:“時候還沒到呢,這位……”
他的話只說了半截,剩下的半句在看見魏予的臉時吞了下去。
遠處那些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都有些驚疑不定的看過來。
魏予好像聽說過,有的戲班子練功的時候不樂意讓外人瞧,怕讓人把祖傳的功夫學了去。
她并不想窺探人家的機密,她只想進來躲一躲。
“什么時候沒到,現在不能唱嗎?”她有點疑惑。
粉衣男子不知是在想什么,笑著回了話,“能?!?/p>
他轉頭對那群男子說,“來些人,給小姐唱一段唄。”
魏予這才發現,這里面的都是男人。
奇怪。
那粉衣男子也很奇怪,他長相很不錯,人很瘦削,臉上一層白粉蒙著真面,人又懶懶的,像是山野間的狐貍精。
那些人唱的戲也不怎么樣,參差不齊的,魏予連詞都沒太聽明白。
她在里面坐了一會,喝了一盞茶,離開的時候放了一錠銀子。
所幸,出來以后就沒有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她松了口氣,但又覺得剛剛進去的地方很古怪,抬頭往上看,看見了牌匾——青韶館。
看出她不太認識這個地方,乘陽飛快在她耳邊輕聲道:“青樓。”
與此同時,那名暗地里跟隨的護衛連滾帶爬的回了宮,滑跪到裴桓面前悲痛道:
“陛下,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