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警察告訴他：“我們懷疑你女兒杜倩和徐可薇的死有關系，請你配合我們做一下調查。 ”

    杜遠明一愣，身子僵了片刻，驀地一晃。眾人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扶他，他已經自己撐住了落地燈，另一只手按住胸口，有些急促地喘氣：“抱、抱歉……最近身體不好，我得去拿藥。”說完轉身往樓上走。

    “杜先生”

    他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怎么？”

    “你可以叫傭人去。”

    “傭人前幾天被辭退了。”杜遠明一嘆，寂寥地按著胸口，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一個警察跟上去：“抱歉，為了某些必要的原因，我們必須跟杜先生一起。”

    杜遠明頓了一下，頹廢地點頭，看得人心生不忍。走進書房，他拉開書桌的抽屜，一邊從里面拿藥，一邊拿出手機。

    警察急忙說：“杜先生，你現在不能和人聯系！”

    “我給秘書打個電話。”杜遠明很坦然地說，“今天有個很重要的會議，我怕做完調查后趕不上，總要交代一聲。”

    “可是……”

    “有什么問題嗎？”杜遠明疑惑地問，頓了一下，很驚慌地問，“是不是倩倩出了什么事？難道……兇手不但要殺可薇，還要殺她？！”

    警察被噎得無言，在你心里，一點都不懷疑你的女兒嗎？這樣的想法，對掌握了證據的他們來說，簡直是異想天開！

    杜遠明見他不回答，連藥都來不及吃，騰地站起來：“她出事了是不是？！她怎么了？是不是出車禍了？嚴不嚴重？”

    警察見他滿臉擔憂，忍不住感慨。他本來是精明干練的商場元老，最近遭遇喪妻之痛，整個人已經蒼老許多，現在又憑白擔心女兒，那一股焦灼使得臉上顯出了病容，讓人想起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

    警察有些不忍，忙說：“沒事，她沒事。杜先生你先把藥吃了吧。”

    “好……好。”杜遠明點點頭，慢慢地坐下來，手抖地倒出幾粒藥。或許是因為擔憂，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呆了一下道，“小同志，能不能麻煩你給我倒杯水？”

    警察點頭，還是留了個心眼，怕他猜到什么會偷偷給杜倩打電話，就沒有親自下樓，而是給樓下的同事打電話。

    杜遠明靠在桌上，拿出手機。

    警察想阻止，但因為他剛才的反應，又有點不好意思。看他的樣子，不像會通風報信，而且他根本猜錯方向了不是嗎？

    杜遠明接通電話，說：“周秘書，我今天有事，可能會晚點來公司。早晨的會議，你讓副總主持，文件整理好了放在我桌上。昨天的報告我已經看過了，連同今天的會議要點一起發你郵箱里，你開會前記得交給副總……”

    杜遠明說完，掛上電話，同時打開電腦。等待開機的時間，他抬頭對警察說：“再等一下，我給秘書發點資料，一會兒開會要用。”

     p; 警察點了點頭。

    杜遠明怔怔地盯著屏幕，桌面一現，就握著鼠標飛快地點開郵箱。瞟了一眼警察，他點開“寫信”，從收件人里輸入“杜倩”，主題來不及寫，只打了個句號，而后在正文寫下一句：你不要回來了，就當我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看著那一排字，他突然有些呆滯，右手握著鼠標，動彈不得。他怎么生出這樣一個女兒來？到底是生錯了她，還是教壞了她？但他做不到大義滅親，那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唯一的血脈……

    點擊發送，看到郵件成功投遞，他像了了一樁心事。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他選擇繼續寫信，這次選了自己的秘書做收信人，然后從電腦的文件夾里上傳資料。

    幾分鐘后，他疲憊地跟著警察走出別墅。

    到警局后，他還在擔心杜倩是不是出了事，警察沒時間安撫他的情緒，無情地告訴他：“我們懷疑你女兒是兇手！”然后一邊在他身上提取dna樣本，一邊勸他打電話給杜倩，把杜倩叫回來。

    警察考慮到沒有父親愿意自己的女兒被指控為殺人兇手，循循善誘：“當然，我們現在只是懷疑。她們是母女，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呢？可能是有人在背后操縱這一切，想要陷害她吧。那就更要把她叫回來，好洗脫她的嫌疑。”

    杜遠明呆呆地坐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天才說：“對！一定是有人陷害她！我要叫她回來！”說完就拿起桌上的電話。

    警察被她嚇了一跳，急忙說：“杜先生，你先不要急。你貿然跟她說，可能會嚇到她！”你跟她說“警察懷疑你是兇手，你快回來自證清白”，她不跑掉才怪！

    杜遠明失魂落魄地點了點頭，不片刻接通電話，聽到杜倩的聲音，嗓子一堵，沙啞地說：“倩倩，是爸爸……”

    “爸……”杜倩早晨才到，一整天都沒出門，抱著那本寫滿作案流程的筆記本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整天的呆。她不知道國內怎么樣了，想找個人問問，又不敢。懷疑到她身上了嗎？她要逃嗎？

    “你回美國這么多天了，怎么不給我打電話？”杜遠明問，“還在生爸爸的氣嗎？爸爸沒去給你過生日，是爸爸不對。那天是你阿姨病倒了，走不開……”

    杜倩心想：你會不知道我在北京跑了？怎么好像沒發生一樣，有問題！

    “倩倩，你什么時候能夠回來？”

    警察聽他說到重點，怕他泄露什么，急忙說：“杜先生，讓我來跟她說。”

    杜遠明遲疑地把話筒遞給他。

    警察接起電話，對杜倩說：“杜小姐你好，我是杜先生的醫生，他現在身體很不好，你能不能盡快回來一下？

    杜倩一愣，問：“他怎么了？”

    “他心臟有點不好，你盡快回來吧。”

    杜倩沉默片刻，大聲說：“好！”然后掛了電話。

    杜遠明心里一沉：你一定要看到我發的郵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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