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林姓之人,底細不明,三日前入鎮,自稱采藥人,但行跡可疑。已查其落腳客棧,日常除購買尋常藥材外,每日午后必至鎮西‘老張茶鋪’獨坐兩時辰,似在等人。”
“此人實力不弱,疑似斗師,功法路數非加瑪帝國常見流派。建議暫避,勿深交。”
“合作之事,靜候佳音。幽冥地脈相關信息,望后續提供。”
“毒蝎字”
信不長,但信息量很大。
毒蝎不僅送來了冰心草,還附贈了珍貴的地圖和客卿令牌,這顯示他對合作的重視。更重要的是,他主動提供了關于林先生的情報——這既是一種示好,也是一種警告:狼頭在盯著你,也盯著你身邊的人。
方緣將信紙放在燭火上燒掉,看著灰燼飄落,心中快速分析。
毒蝎的態度比他預想的要積極。看來那顆淬體丹確實起到了作用——它不僅證明了方緣的煉藥能力,更暗示了他可能掌握著某些特殊的藥方或技術。對于一個傭兵團來說,一個可靠的煉藥師或藥材供應商,價值不亞于幾個斗師強者。
但毒蝎的警告也值得重視。林先生果然不是普通采藥人,斗師級別的實力,在青山鎮已經可以橫著走了。他每天固定時間去茶鋪等人,等的是誰?是接頭人,還是……
方緣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在等自己?
林先生第一次見面就提出要帶他進山,被婉拒后沒有放棄,反而在鎮上住了下來。如果他的目標真的是自己,那么每天去茶鋪可能是在制造“偶遇”的機會,或者觀察自己的活動規律。
必須更加小心了。
方緣將冰心草小心收好,又仔細研究了那張地圖。地圖上標注的許多采藥點他都聽說過,但狼頭提供的版本更加詳細,甚至標出了一些魔獸的活動范圍和攻擊習性。這對即將進山的他來說,價值巨大。
至于客卿令牌……他拿起那塊木牌,掂了掂。這既是護身符,也是枷鎖。一旦使用,就等于公開宣告與狼頭的關系。在青山鎮,這意味著一些便利,也意味著可能被狼頭的敵人針對。
先收著,不到萬不得已不用。
將東西都收進儲物戒,方緣推門走出小屋。
后院,小醫仙還在處理藥材。她面前擺著幾株通體漆黑、開著慘白小花的植物——鬼面花。正是幾天前那個中毒采藥人帶來的那株,被小醫仙留下來研究。
方緣注意到,小醫仙處理鬼面花的手法很特別。她沒有戴手套,而是用一層薄薄的藥膏涂抹在手上,然后直接接觸花瓣。那藥膏呈淡金色,散發著微弱的凈化氣息——是方緣之前給她的凈毒晶粉末配制的防護膏。
“在研究鬼面花?”方緣走過去。
“嗯。”小醫仙沒有抬頭,專注地用玉刀切下一小片花瓣,“我想試試,能不能配制出更有效的解毒劑。普通的清心鎮魂散煉制復雜,成本也高,如果能有簡化版,以后遇到類似的中毒者就能更快救治。”
她的手指在觸碰花瓣時,有輕微的顫抖。方緣能“看”到,花瓣中微弱的毒性能量正被她手上的藥膏阻擋,但還有一絲絲試圖滲透進去。而小醫仙體內的紫色能量,對這些毒素表現出明顯的“興趣”。
“仙兒姑娘,”方緣忽然道,“你有沒有想過……有些毒,不一定要完全清除?”
小醫仙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什么意思?”
“我是說,有些毒素在體內達到平衡后,反而可能產生特殊的效果。”方緣斟酌著措辭,“比如……增強對某種毒的抗性,或者激發身體的某些潛能。當然,這需要極其精準的控制,稍有不慎就會適得其反。”
他在試探,也在引導。
小醫仙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爺爺也說過類似的話。他說,是藥三分毒,毒用得好也是藥。但他也說……這條路太危險,一般人走不了。”
“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能走?”方緣問。
小醫仙沒有回答。她低下頭,繼續處理鬼面花,但手指的顫抖更明顯了。
方緣知道不能操之過急,換了個話題:“對了,你聽說過‘林先生’這個人嗎?就是前幾天和老陳頭一起來的那位。”
小醫仙的手頓了頓:“怎么突然問他?”
“只是覺得他有些特別。”方緣道,“陳老說他是個采藥人,但我看他手上的繭子分布,更像是長期用劍或刀的人。而且他的氣息很內斂,不像普通采藥人。”
這些都是實話,但方緣沒說自己是用能量視覺看出來的。
小醫仙放下手中的玉刀,想了想:“你這么一說,我也想起來了。他喝茶時,端茶杯的姿勢很特別——三指托底,兩指虛扶,那是練過暗器或擒拿手法的人的習慣。而且……”
她壓低聲音:“他昨天來鋪子里買藥材,我注意到他腰間掛著一個香囊,樣式很古老,上面繡的圖案……我好像在爺爺留下的某本古籍里見過。”
“什么圖案?”
“一朵七瓣的花,每瓣顏色不同,花心是紫色的。”小醫仙回憶道,“那本古籍里說,這種花叫‘七絕毒蕊’,只生長在極毒之地,是煉制某些上古毒丹的主藥。但那種花應該早就絕跡了才對……”
七絕毒蕊。
方緣腦海中,《凈毒真解》的相關記載立刻浮現。這是一種傳說中的五品毒花,據說花開時七瓣七色,每瓣毒性不同,混合后能產生千百種變化。凈塵子在書中提到,他曾尋找此花三十年未果,認為可能已經滅絕。
如果林先生的香囊上繡著七絕毒蕊,那他的來歷就更加神秘了。要么他來自某個傳承古老的勢力,要么……他見過甚至擁有這種傳說中的毒花。
無論是哪種可能,都意味著這個林先生,比預想的還要危險。
“這件事別跟其他人說。”方緣鄭重道,“尤其是關于那個香囊的圖案。”
小醫仙點點頭:“我明白。不過方緣,你要小心這個人。他看你的眼神……讓我不太舒服。”
“我會的。”
兩人又聊了幾句,方緣借口要修煉,回到了小屋。
但他沒有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小瓶特制的藥粉——這是用凈毒晶粉末混合幾種追蹤藥材配制的“尋蹤粉”。藥粉無色無味,但附著在物體上后,會散發一種特殊的能量波動,在一定范圍內能被能量視覺感知。
他需要掌握林先生的動向,至少要知道他每天去茶鋪到底在等誰。
傍晚時分,方緣換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斗笠,悄悄離開萬藥齋。
鎮西的老張茶鋪是個很普通的小店,幾張破舊的桌椅,賣著最便宜的粗茶。來這里的大多是些底層傭兵或落魄的采藥人,花兩個銅幣就能坐半天。
方緣到的時候,茶鋪里已經坐了幾桌人。他一眼就看到了林先生——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手里拿著一本泛黃的書,正看得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