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階極品飛舟【五行鎮界舟】,如同一條橫亙于顛倒山界上空的鋼鐵山脈,靜靜懸浮。
舟上,來自五行圣地,白云天宗以及其他東域頂尖勢力的修士匯聚一堂。
清掃階段已經結束,化神道君們或去搜刮資源,明面上,舟上以各勢力的元嬰護道者與年輕天驕為主力。
甲板之上,人影綽綽,氣息紛雜卻涇渭分明。
各宗天驕或獨自靜修,或三兩聚首,低聲交談,目光卻不時瞥向飛舟核心區域,那里是五行圣地的人所在。
一名身著五色道袍,身姿挺拔的青年尤為引人注目。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許歲,面容俊朗,眸中隱有五色光華流轉,周身氣機圓融內斂,獨自憑欄而立,望著下方光怪陸離的顛倒世界,神情平靜,卻自有一股令人不敢小覷的氣場。
周圍艦隊中,數位來自其他大域的年輕修士,目光亦落在這道身影上。
“那就是五行圣地的當代圣子……伍一今年才167歲吧,據說已是金丹巔峰,距離結嬰只差一線。”一個來自北原域,氣息冰寒的藍衣青年低聲道,眼中帶著忌憚。
“東域如今地榜第一人!”
“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不愧圣地名號。”
“據說他所修【五色神光】神通,已深得五行輪轉之妙,攻防一體,玄奧莫測。出道以來,同階之中只敗過一次……”
“是敗在那位明陽道君手里吧?”有人插話。
“正是。那一戰,明陽道君尚是金丹初期,而他是金丹中期。那一戰后,明陽道君不久便破丹成嬰,隨后更是一路高歌,踏入化神。而伍一圣子自那一敗后,似乎心境更進一層,在金丹境內再無敵手,直至今日金丹巔峰。”
“如此恐怖的修煉速度與戰力……在這顛倒山界百年,外界資源或許不如玄靈界豐富,但此界天地壓制遠弱,突破瓶頸的阻力小了許多。以他的積累與天賦,恐怕不出十年,就能在此凝結元嬰。”
“百年試煉期滿,他說不定能摸到元嬰中期的門檻……屆時,他將是此次試煉中最頂尖的競爭者之一。”
“何止是競爭者,依我看,他必是倒懸山最終機緣最有力的爭奪者之一。五行圣地本就以五行生生不息、輪轉不絕著稱,最擅久戰,極難對付。”
幾人交換著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八域天驕匯聚,競爭殘酷,任何一位頂尖對手的情報,都至關重要。
“如今各域道君們已將高階威脅清掃,接下來,便是我等入場的時候了。” 光頭少年望向遠方那顛倒錯亂的世界,眼中閃過一抹熾熱,“一百年……足夠發生很多事了!”
“機緣、廝殺、突破……這才是我輩修士該經歷的!”
……
幾乎與此同時,在距離【五行鎮界舟】數千里外,另一艘同樣龐大,通體青銅鑄造、銘刻著日月星辰與古老先民祭祀圖案的【青銅神舟】上。
這是中域長生殿的座駕。
舟首,青帝道君一襲青袍,正與身旁一名身著赤金戰袍,英氣勃發的青年交談。
青年劍面容俊朗如太陽神祇,周身隱隱有熾熱陽和之氣流轉,體內蘊藏著一輪微縮的大日。
正是身負太陽道體、被譽為中域當代第一天驕的鳳天昊。
“天昊,此次試煉機緣難得。”
青帝道君聲音溫和,“顛倒山界法則特殊,天地壓制遠弱于玄靈界,于此地修行破境,事半功倍。此地于你而言,是一次難得的快速提升期。以你的積累與太陽道體的潛能,百年之內突破元嬰,當無懸念。”
鳳天昊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多謝道君提點,天昊定當潛心修行,定不負道君期望。”
青帝道君頷首,繼續道:
“元嬰對于尋常修士是終點,但對你們這等天驕而言,只是起點。你真正的目標,當放在倒懸山上。”
“那座山是此界時空扭曲的核心,蘊含大秘。根據歷代探索的只鱗片爪,其中可能藏有涉及光陰,逆反機緣,對你未來凝練太陽法則,乃至觸及更高層次,或有好處。待你元嬰穩固后,可與其他殿中精英,嘗試深入探索。”
青帝道君看著這位被長生殿寄予厚望的傳人,沉吟片刻,話鋒微轉,語氣帶著一絲告誡:
“此次試煉,八域天驕云集,強者如林。你需謹記,同輩爭鋒,當全力以赴,但也要懂得審時度勢。”
“尤其是……面對那位明陽道君,韓陽。”
聽到這個名字,鳳天昊眼神微微一凝。
那個在降臨之日,僅憑現身與一語便震懾八域化神,令無數天驕低頭的傳奇人物,他如何能忘?
“明陽道君身負枯榮體,乃古今罕見之禁忌體質,成長速度匪夷所思,戰力更是莫測。你雖身負太陽道體,前途無量,但在此刻,在此界,不必急于與他這等存在爭鋒。”
青帝道君語重心長,“枯榮體雖強,亦有局限。此體質對壽元的可怕影響,只對未成仙的修士有效。一旦飛升成仙,壽元近乎無窮,天地同壽,枯榮體的最大優勢就蕩然無存。而你的太陽道體,無論是戰力增幅還是未來潛力,都是直指仙道的頂級體質,放眼諸天萬界,亦是頂尖。一時的境界差距,代表不了未來。”
鳳天昊默然點頭,他心氣極高,但也明白事理。
化神與金丹之間的鴻溝,不是體質可以輕易彌補的。
他恭敬道:“道君教誨,天昊謹記。明陽道君乃前輩高人,天昊自當心存敬意。”
他心中清楚,自已未來的舞臺在仙界,在地仙界的無上道統,何必在此界與一位化神道君較一時長短?
青帝道君眼中閃過一絲復雜,似在回憶什么:
“你明白就好。枯榮體……上一代也曾攪動風云,甚至差點崩滅了一方圣地,最終引得天怒人怨,被我長生殿前輩出手終結。這一代的韓陽,崛起之勢更猛,且時機微妙,似與某些天地大劫的征兆隱隱相關……他與你,或許都是應劫應運而生之人。保持必要的尊重與距離,或許才是明智之舉。”
“是。” 鳳天昊凜然應道。
他知曉長生殿傳承自真正的仙界,由一位長生仙體的大能開創,底蘊深不可測,知曉諸多上古秘辛,道君此言,必有其深意。
青帝道君眼中掠過一絲贊賞,卻也隱有一絲復雜。
長生殿傳承自仙界道統,對枯榮體這等禁忌體質的了解遠超尋常勢力,甚至握有部分克制之道。
上一代枯榮體曾于化神期悍然打崩上清域的一方圣地,引動眾怒,最終是由長生殿煉虛前輩親自出手,才將其鎮殺。
而這一代的韓陽,成長速度之快、氣運之盛,連長生殿都感到心驚。
更兼大劫將至,天地氣運翻騰,此子背后似乎亦有莫測的天地意志推動。
“明白便好。”青帝道君最終只是淡淡道,“他終究已是化神前輩,修行界以修為論尊卑,該有的禮數不可廢。你眼下重心,當在同輩爭鋒,在倒懸山機緣,在自身元嬰大道。”
“弟子明白。”
鳳天昊躬身,心中已將韓陽放在了需敬而遠之前輩的位置,同時,對即將到來的同輩爭鋒,戰意更熾。
……
與此同時,【五行鎮界舟】另一側,屬于白云天宗的區域內。
陸明月與閨蜜裴詩涵憑欄而立,眺望著下方被淡淡時光霧氣籠罩的顛倒山界大地,山川倒懸,河流逆流,景象奇異絕倫。
“師妹,此方世界雖然靈氣中長生物質稀薄,令人壽元流逝加速,靈氣也不及我玄靈界鼎盛時濃郁,但天地法則壓制卻弱了許多。”
陸明月感受著周身法力流轉,輕聲感嘆。
“在玄靈界,元嬰之后每進一步都如負重登山,而在這里……枷鎖松開了大半。修煉起來順暢了許多。”
她們都是元嬰修士,對天地環境的感知更為敏銳。
裴詩涵仔細感受了一下,隨即點頭贊同:
“陸師姐,確是如此。在宗門時,我感覺元嬰初期的修為想要再進一步,如同在泥沼中前行,阻力重重。可在這里修煉,同樣的功法運轉,法力增長與神通感悟都順暢了許多,身上無形的枷鎖被打開了一些。”
“不只是我們。” 陸明月望向甲板上其他正在盤坐調息或興奮議論的同門,“許多金丹期的弟子,也有類似反饋,都說修煉起來比在宗門時容易不少,瓶頸松動。”
不遠處,氣質清冷的洛玉微緩步走來,聽到她們的對話,輕聲道:
“這就是玄靈界把此界當做試煉的意義之一。”
陸明月和裴詩涵聞言,都望向她。
她們都知道洛玉微出身圣地,見識廣博。
洛玉微走到她們身旁,同樣望向下方奇異的世界,緩緩解釋道:
“我玄靈界自百萬年大戰后,飛升通道斷絕后,天地有損,本源流失,雖仍是大界,但已不復鼎盛。”
“據圣地古籍記載,百萬年前,玄靈界鼎盛之時,靈脈如龍遍布,靈物俯拾皆是,修士修煉環境極佳,只要有足夠資源與天賦,突破境界遠比現在容易,高階修士數量眾多。那時,元嬰只能算中堅,化神方為一方豪強,煉虛亦不罕見,甚至有合體大能存世。”
“如今本源漸衰,孕育高階修士的難度與日俱增。反倒是這等法則相對完整,壓制較弱的中千世界,成了絕佳的突破之地。”
她轉頭看向陸明月二人,繼續道:
“這也是為何八域頂級勢力,明知此地危險,仍要定期送天驕前來試煉的重要原因之一,不僅僅是為了資源,更是為了這相對寬松的突破環境。百年時間,足以讓許多卡在瓶頸的天驕更進一步,甚至連續破境。”
她望向下方蒼茫大地,眸中似有歲月光影流轉:
“可悲的是,我們玄靈界自身正在緩慢走向枯竭。若找不到出路,補全本源,重續仙路,終有一日,此界將徹底沉寂,淪為……末法絕地。”
陸明月與裴詩涵聞言,心中皆是一凜。
她們知道,洛玉微所言絕非危言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