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陳魚把水果蔬菜放在冰箱里,走到臥室,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屋里地面上的棉被動了幾下,又恢復平靜,一動不動,像是又暈了過去。
陳魚緩步靠近,盡量放輕腳步,慢慢掀開被子一角,露出男人蒼白的臉,他閉著眼睛,看起來依然昏迷不醒。
她正準備松一口氣,被子下的人就忽然睜開眼睛,一個起身壓在陳魚身上,掐住陳魚的脖子。
他的臉還是毫無血色,手上的力氣也沒多大,更何況他的手腕還系著布條,陳魚的呼吸相當通暢。只是他一雙眼睛里染著脫離理智的殺意,這是病迷糊了,只憑本能在行動。
陳魚立刻反應過來,一個翻身將他重新壓回被子里,男人在被子下劇烈掙扎,她連忙開口:“我們兩個在601見過的!”
聽到601男人的動作稍稍停頓,躁動的情緒稍微平息了一些。
陳魚像安撫一只狂躁的貓,語氣盡量柔和冷靜:“你使用技能后暈倒了,所以我才把你帶回來,放心,我是好人,絕對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陳魚話說出口,覺得有些不對勁,又補充一句:“我保證你人還是干凈完整的!”
話落,臥室里出現(xiàn)古怪的安靜,好一會兒,從被子里傳出悶悶的聲音:“起…起來……”
陳魚掀開被子,被子里的男人被壓得喘不上氣,臉上泛出不自然的紅,他瞪了陳魚一眼,如果平常狀態(tài)下這眼神頗具殺傷力,但現(xiàn)在他眼神渙散、臉頰泛紅,反倒讓人覺得有幾分無力的……撒嬌感?
男人挪動身體靠在床邊,靠在床邊,喘勻了氣后才開口:“貝杬。”
“你的名字?”陳魚試探著問。
“嗯。”他輕輕點頭。
陳魚也介紹了下自己,然后又問道:“你身體現(xiàn)在恢復了嗎?”
貝杬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緊勒的布條,掙扎時雖然稍微松了些,但還是在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紅印。
他抬起手,將手腕遞到陳魚面前:“…給我解開。”
貝杬的聲音有氣無力,明顯沒有恢復。如果他的身體狀態(tài)良好,剛才就不會和她動手,而是直接使用技能,他暈了整整一天,什么技能都該度過冷卻時間了。
陳魚解開他手腕上的布條。
貝杬試圖撐著床站起來,但剛邁出一步,腳下發(fā)軟,整個人又重重地跌回床上。
這一摔摔得眼冒金星,緩了好一會兒,他低頭看了一眼腳腕上的布條,隨即怨念地看向陳魚。
陳魚有些尷尬,上前解開他腳腕上的布條:“原來是要走啊,怎么不早說。”
貝杬又瞪了她一眼,但實在沒力氣開口說話,他雙手撐在床上站起身,虛弱地扶著墻面,硬是沒讓陳魚扶,一步步向著門口挪去。
陳魚看著他的背影,腦海里出現(xiàn)了一句話:我那柔弱不能自理但自尊心又很高的……
還沒等陳魚想好用什么身份稱呼貝杬時,“嘭”的一聲,貝杬又暈倒在門口,一動不動。
“這可真是…”陳魚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她把貝杬重新拖回臥室,罐頭他是吃不了的,所以給他灌了點橙汁,留了一瓶牛奶在枕邊,然后再次把臥室門反鎖。
落鎖時,陳魚忽然覺得自己像變態(tài)綁架犯,把人關在臥室里,綁住手腳,時不時給點吃的。
“但我這是為了救人,不一樣的。”陳魚安慰自己。
然后她轉身去熱了一盒紅燒肉罐頭和一盒黃花魚罐頭,燒開礦泉水泡了碗泡面。
昨天一天加今天上午,她一口飯都沒吃,這會兒索性報復性地大吃一頓填飽肚子。
況且,一旦綠霧再起,這些食物就不能吃了。在還能享受的時候,當然要抓緊機會。
雖然罐頭和泡面算不上什么美食,但在副本里已經沒什么好挑剔的。
吃飽后,陳魚帶上短鐮刀,敲了敲403的門。張阿姨和李奶奶正好在門口,立刻給她開了門。
“張阿姨。”陳魚看著張阿姨手上的手套,“你和李奶奶要下樓除草是不是?”
張阿姨應著:“對。那草都要有人高了,再不除以后大門都出不去,我現(xiàn)在去叫小章一起下去。你也要去是不?”
陳魚搖頭。
張阿姨疑惑:“那你帶著鐮刀干啥?”
“我去找其他樓層的人聊聊。”陳魚回答。
“哎喲我的天!”張阿姨一聽,立刻拉住陳魚的胳膊,“你可別做傻事啊,雖然這樓里的人沒個好的,你也不能拿刀……”
“張阿姨你說什么呢。”陳魚安撫這拍拍她的肩,“真的就是聊聊,我也不是那種人啊,我平時講話聲音都不大,你怎么能想到我要殺人去。”
張阿姨呼出一口氣,心有余悸:“我知道你性子軟,但有時候又莫名感覺你這人挺狠的,認定啥就要做啥,上次你非要自己上樓解決那個玫瑰花……哎算了,不說了,你們小年輕都有自己的主意。”
李奶奶笑著附和:“是啊,小魚這孩子一看就安靜穩(wěn)重,放心交給她吧。”
說完,李奶奶還摸了摸陳魚的手,溫聲說道:“技能卡你就先拿著用吧。”
陳魚再次被她們的關心感動,點點頭后轉身下樓,直奔二樓。
昨天長舌玫瑰花的事讓她意識到一點,她住的是公寓樓,只顧著她們四樓是不行的。
整棟樓的每一戶都有可能埋下危險,稍不留神,就會波及所有人。要避免這種情況,必須徹底排查每層每戶
但問題就在,公寓里的玩家并不都像章知行、張阿姨和李奶奶那樣好說話,她還記得當時除草就屬他們樓里下來的最少。
這次綠霧過后,草長得更高了,但因為陳魚她們一早出門去超市和采集園,沒有除草,整棟樓里也就沒有一個人下來除草,直到張阿姨和李奶奶剛剛下樓。
陳魚心想著是不是自己的低幸運值搞的鬼,分配到四樓這些好鄰居,但代價是整棟樓其它玩家都不肯合作。
她敲響201的門,等了好一會兒,201門才打開一條縫,門后是個瘦弱的男人,小聲問道:“…有什么事?”
陳魚也盡量放緩語氣:“你家里或者陽臺有植物嗎?”
“……沒有。”瘦弱的男人搖搖頭,“我早就扔了。”
“那就好,”陳魚點點頭,接著說,“那你現(xiàn)在有空的話,能不能下樓幫忙除草?樓是大家一起住的……”
話都沒說完,門就被狠狠關上,半點余地都不留。
吃了閉門羹,陳魚繼續(xù)走向下一家。
然而從201到508,情況如出一轍。每當她提起下樓除草,迎接她的都是一句不耐煩的“沒空”或直接被關上的門。
之前下來除草的301號房的人告訴陳魚。
“三天綠霧,草地瘋長,不知道里面會有什么怪異的植物,我可不敢去。”
陳魚疑惑:“但要是放任不管,之后不是更危險?大家一起下去反而還更安全些。”
“反正我不管,別人都不去我為什么要去,上次我都除過了還不行嗎。”301號房嘟囔著關上門。
陳魚無奈至極,不過也了解到不愿下樓的人的想法。
她站在五樓樓梯深深嘆了一口氣,走上六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