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們給！多少錢都給！”
李翠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
“我說了，我不要錢。”
宋書哲搖了搖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了，不遠處，那個，一直站在雨中，默默注視著這一切的、挺拔的身影——沐云。
“我的診費就是，他，欠我一個人情。”
宋書哲，伸出小手，指向了沐云。
“這個人情，什么時候還，怎么還，由我說了算。”
“你們，可愿意？”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沐云！
他們終于明白了！
搞了半天，這位小神醫，根本不是為了羞辱慕容家！
他真正想要的，是沐云的一個人情！
一個，能讓林氏集團，俯首稱臣的男人的……一個人情！
這個人情，價值幾何？
簡直，無法估量！
慕容家的人，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復雜。
他們本以為，自已，是這場鬧劇的主角。
到頭來，才發現，他們，連做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只是這位小神醫，用來和沐云，交換人情的……一個微不足道的，添頭！
這種，被人徹底無視，和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比剛才的下跪磕頭，還要，屈辱百倍！
而沐云，在聽到這個條件后，也是，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這位宋神醫，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最終的目的，竟然是自已。
他看著那個，站在傘下，神情淡漠的孩童，心中，第一次，對這個孩子，產生了一絲，真正的敬畏。
他沒有猶豫，迎著所有人的目光，緩步上前。
他走到宋書哲面前，微微躬身，沉聲說道：
“好。”
“我沐云，承神醫這個人情。”
“日后，但凡神醫有任何差遣，我沐云，萬死不辭！”
一個，是京海市，新晉的、神秘莫測的王者。
一個，是醫術通神、背景神秘的少年神醫。
這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在這一刻，在所有人的見證下，達成了一個足以影響整個京海市未來格局的……約定！
宋書哲那清脆而又冰冷的聲音，回蕩在濟世堂門前這片死寂的雨幕中。
“我沐云，承神醫這個人情。”
當沐云沉穩有力的承諾響起，這場由慕容家尊嚴獻祭的交易，便算塵埃落定。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低低的嘩然。
宋書哲對于眾人的反應毫無興趣，他只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仿佛沐云的承諾不過是預料之中的、一道飯后甜點。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幾乎已經失去所有力氣、癱軟在泥水中的慕容思雨和李翠芬身上，語氣里沒有半分憐憫。
“還跪在地上做什么？”
他淡淡地說道，“難道要我親自走去你們家？帶路。”
那理所當然的命令口吻，讓李翠芬那張慘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屈辱地咬著牙，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只能在親戚的攙扶下，狼狽不堪地從地上爬起來。
慕容思雨的身體晃了晃，也想自已站起來，但她耗盡了所有心力，雙腿早已麻木，試了幾次都徒勞無功。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沐云。
是跟在宋書哲身后的那位學徒，張師兄。他面無表情地說道：
“慕容小姐，請吧。別耽誤我師父的時間。”
慕容思雨的身體僵住了。
她緩緩抬頭，越過那只手，看向不遠處那個，自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一樣，冷漠地站在雨中的男人。
沐云的目光，與她空洞的眼神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沒有憐憫，沒有心疼，沒有絲毫的波瀾。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
慕容思雨的心，在那一刻，被這冰冷的目光，徹底刺穿。
她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去接那學徒的手，而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自已站了起來。
挺直的脊梁，是她為自已保留的、最后一點可悲的尊嚴。
沐云主動對宋書哲說道：
“神醫，我送您過去。”
宋書哲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
于是，一幅極其詭異的畫面出現了。
粉雕玉琢的宋神醫撐著油紙傘，走在最前面。
京海市新晉的王者沐云，如同護衛一般，跟在他身側。
而曾經不可一世的慕容家眾人，則像一群垂頭喪氣的囚犯，卑微地跟在他們身后，一步步走向那輛曾經象征著他們身份與榮耀的賓利車。
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之上。
……
慕容家的別墅，依舊富麗堂皇。
但此刻，這棟豪宅的每一個角落，都彌漫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死氣。
留守在家的慕容家親戚們，早已從直播和電話中得知了門外發生的一切。
他們站在門口，看著那群如同斗敗公雞般歸來的家人，再看到那個被沐云親自護送進來的孩童時，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不安。
他們甚至不敢大聲呼吸，只是躬著身子，讓開一條路。
宋書哲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他背著小手，像巡視自已領地一般，徑直走進了別墅大廳。
“病人在哪？”
他開口問道。
“在……在樓上臥室。”李翠芬連忙回答，聲音都在發抖。
“帶我去。”
在眾人的簇擁下，宋書哲被帶到了慕容老爺子的臥室。
房間里，充斥著濃重的藥味。
慕容老爺子躺在床上，雙目緊閉，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完全是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幾個穿著白大褂、看起來頗有名望的醫生正守在一旁，束手無策，滿臉愁容。
當他們看到走進來的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時，都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李夫人，這位是……”其中一個老醫生忍不住問道。
李翠芬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她含糊地說道：
“這位是……宋神醫。”
“神醫？”
幾個醫生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滿了懷疑。
宋書哲卻懶得理會這些凡夫俗子，他走到床邊，也不需要什么聽診器，只是伸出兩根小小的手指，隨意地搭在了慕容老爺子的手腕上。
閉目，凝神。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