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慕容家最有話語權的人……親自來濟世堂門前……下跪磕頭?
這已經不是條件了,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把慕容家僅剩的那點顏面,狠狠地踩在腳下,再用力的碾上幾腳!
“神醫,這個條件是不是太……”
“過分?”宋書哲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冷漠,“我還沒說完呢。”
他豎起了第二根小小的手指,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第二,那個用絕食來逼你去求醫的女人,叫慕容思雨是吧?”
沐云的心臟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讓她,從慕容家的大宅門口開始,三步一叩首,一直走到我濟世堂的門前。”
宋書哲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我要看看,一個能拿自已性命當籌碼的人,她的誠意,到底有幾分。”
轟!
如果說第一個條件是羞辱,那這第二個條件,簡直就是誅心!
這是要讓慕容思雨,那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慕容家大小姐,在全京海市的面前,徹底拋棄她所有的尊嚴與驕傲!
這個孩子……不,這個神醫,他的心,到底是有多狠!
“做不到?”宋書哲歪了歪小腦袋,一臉的天真無邪,“那就沒得談了。張師兄,送客。”
“神醫!”
沐云急忙開口,“慕容老爺子是無辜的,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我說了,我治病,看的是緣分,不是看誰無辜。”
宋書哲轉過身,慢悠悠地往屏風后走去,只留給沐云一個決絕的小小背影。
“緣分就是,他們跪,我就救。他們不跪,那老頭子,就只能死。”
“我的話,只說一遍。”
“我的規矩,也絕不會改。”
“你自已,看著辦吧。”
話音落下,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屏風之后,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沐云一個人。
他知道,這位宋神醫,是鐵了心要借他的手,給慕容家一個永世難忘的教訓。
而他沐云,再一次,成了夾在中間的那個人。
……
最終,沐云不知道自已是怎么離開濟世堂的。
他走在車水馬龍的街頭,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都與他無關。
他的腦海里,反復回響著宋神醫那兩句冰冷無情的話。
他掏出手機,手指懸在慕容家的電話號碼上,遲遲沒有按下。
他可以想象,當他把這兩個條件說出口時,電話那頭,將會是何等山崩地裂的反應。
可……他又想起了蘇小姐的話。
“你的善良,不應該用在這些不值得的人身上。”
是啊,自已,到底還在猶豫什么?
慕容家當初將他掃地出門時,何曾有過半分猶豫?
慕容思雨用絕食逼迫他時,又何曾考慮過他的為難?
憑什么,到了他這里,就要處處為人著想,處處委曲求全?
想到這里,沐云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冰冷。
他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了丈母娘李翠芬尖銳而又急切的聲音。
“沐云!是你嗎?你這個白眼狼總算肯接電話了!神醫請到了沒有?思雨她……她快不行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你就等著給她收尸吧!”
一開口,依舊是那熟悉的、命令式的咒罵與威脅。
沐云心中最后的那一絲不忍,也在這刻薄的咒罵聲中,煙消云散。
“神醫,我見到了。”
他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真的?!”
李翠芬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驚喜。
“那快!快把神醫請回來啊!你還愣著干什么!”
“神醫說了,他肯出手。”
沐云不理會她的催促,自顧自地繼續說道,“但是,有兩個條件。”
“什么條件?不管什么條件我們都答應!是要錢嗎?要多少?一千萬?五千萬?只要能救活老爺子,我們給!”
李翠芬迫不及待地說道,仿佛錢能解決一切。
沐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神醫他,不要錢。”
他頓了頓,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第一,讓慕容家現在當家的人,去城南的濟世堂門口,下跪磕頭,求他出診。”
電話那頭,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李翠芬那如同殺豬般的尖叫聲,才猛地爆發出來!
“什么?!你……你說什么?!讓……讓我們去下跪磕頭?沐云!你是不是瘋了!你是不是存心想看我們慕容家的笑話!你安的什么心!”
“這是神醫的原話,不是我的。”
沐云的語氣依舊平靜,“做,或者不做,你們自已選。”
“你……你……”
李翠芬氣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電話里傳來一個虛弱卻堅定的女聲。
“媽,把電話給我。”
是慕容思雨。
“思雨!你聽到了嗎?這個沐云他……”
“給我!”
電話被搶了過去,慕容思雨那帶著喘息的聲音傳來。
“沐云……神醫他……真的這么說?”
“是。”
“那……第二個條件呢?”她追問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沐云沉默了片刻。
“第二個條件,是針對你的。”
他沒有隱瞞,將那個誅心般的條件,原原本本地,復述了一遍。
“……三步一叩首,從慕容家,一直到濟世堂。”
電話那頭,徹底沒了聲音。
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沐云甚至能想象出,慕容思雨此刻,那張蒼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上,是何等震驚與屈辱的表情。
良久。
久到沐云以為她已經掛斷了電話。
慕容思雨的聲音,才再次,幽幽地響起。
“好。”
只有一個字。
卻仿佛,用盡了她全身的力氣。
“我……答應。”
……
下午兩點。
京海市的天氣,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
無數的市民和聞風而動的媒體記者,將城南老街區的濟世堂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舉著手機和相機,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
他們都在等待。
等待著見證,這足以載入京海市上流社會史冊的、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終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一輛黑色的賓利車,緩緩停在了街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的,是慕容思雨的母親,那個平日里雍容華貴、眼高于頂的李翠芬。
此刻的她,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華貴的衣裙,也掩蓋不住她身體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