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能感覺到楚殤話語之中的那股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在那個老道士的面前,他們這些所謂的穿越者,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過就是棋子罷了。
“不過,你也別太灰心。”楚殤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模樣,突然話鋒一轉。
“雖然我們回不去,但我們可以把這里變成我們的新家。”
她的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個,比我們原來的家,更加美好的新家。”
她的話,讓謝寧的心中再次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看著楚殤,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你什么意思?”
楚殤沒有回答他,而是再次揮了揮手中的玉如意。
眼前的星圖,再次發生了變化。
這一次出現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大陸。
這片大陸的面積,大到超出了謝寧的想象。
上面標注著無數奇詭的山脈,浩瀚的內海,以及各種各樣,他從未見過的奇特國度和種族。
“這是……天南大陸。”楚殤指著地圖,緩緩地說道。
“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
“而這里……”
她的手指,在地圖的東南角,一個毫不起眼的,被標記為蠻荒之地的角落輕輕一點。
謝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看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
大齊。
大燕。
這兩個他曾經以為是世界中心的國家,在這張巨大的地圖上,竟然只是兩個毫不起眼的小點。
甚至,連一些小型的部落聯盟,都比它們要大得多。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這個世界的頂端。
可現在看來,他不過就是從一個新手村,走到了另一個新手村罷了。
真正的世界,遠比他想象中要廣闊得多,也復雜得多。
“這……這怎么可能?”他看著那張地圖,聲音之中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沒什么不可能的。”楚殤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抹理所當然的表情。
“這個世界,遠比你想象中要大得多。”
“而我們,不過就是這片大陸上微不足道的塵埃罷了。”
她的話,讓謝寧的心中充滿了苦澀。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井底之蛙,一直活在自己所構建的那個小小的世界里,沾沾自喜。
可現在,現實卻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那……那所謂的左楚又是什么?”謝寧看著她,聲音之中帶著一絲凝重。
他知道,這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
“左楚……”
提到這個名字,楚殤那絕美的臉上,閃過了一絲復雜的神色。
有憤怒,有惋惜,也有一絲……深深的疲憊。
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回憶著某些不愿提起的往事。
最終,她幽幽地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他們,也都是穿越者。”
“什么?”謝寧的瞳孔再次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他本來以為,只有他和楚殤兩個倒霉蛋被那個老道士給坑了過來。
可現在看來,事情遠比他想象中要復雜得多。
“也是那個老道士干的?”謝寧追問道。
“不全是。”楚殤搖了搖頭。
“那個老混蛋是始作俑者。他打開了兩個世界之間的通道,但似乎是因為某些原因,通道并不穩定。”
“除了我們這些被他精準投放的人之外,還意外地卷入了一些其他的偷渡客。”
“偷渡客?”這個詞讓謝寧感到有些新奇。
“沒錯。”楚殤點了點頭。
“我們這些被老混蛋選中的人,或多或少,都帶著某種使命,也算是正規渠道過來的。”
“而那些人,則是被時空亂流給意外卷進來的,他們沒有任何準備,也沒有任何指引,完全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和運氣,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掙扎求生。”
“我是十年前被扔到這片大陸的。”
“而左楚的那幾個核心人物,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過來的。”
楚殤的眼中,再次流露出追憶之色。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們都一樣,迷茫,恐懼,對未來充滿了不確定。”
“為了活下去,我們這些來自同一個地方的老鄉,很自然地就走到了一起,相互扶持,抱團取暖。”
“我們利用自己腦子里的知識,在這個落后的世界里取得了巨大的優勢。”
“我們建立了據點,發展科技,招攬人才,一步步地,建立起了楚國的雛形。”
“那段日子雖然很艱難,但卻很快樂。”
“我們所有人都懷揣著同一個夢想,那就是利用我們的知識,去改造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讓所有人都過上好日子。”
說到這里,楚殤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罕見的,溫柔的笑容。
但那笑容,很快便被一抹冰冷的寒意所取代。
“只可惜,好景不長。”
“隨著我們的勢力越來越大,我們的內部也開始出現分歧。”
“以洛為首的一群人,他們的野心開始膨脹。”
“洛?”謝寧想起了那個在華山之巔,被自己打臉,最后自爆成一堆蟲子的家伙。
“沒錯,就是他。”楚殤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厭惡。
“他本名叫什么,我早就忘了。”
“洛,是他給自己取的名字,取神的諧音,寓意著他要成為這個世界的神。”
“他認為,我們這些穿越者是天選之人,是高等文明的代表,而這個世界的土著,不過就是一群愚昧無知的螻蟻,是我們在游戲里的NPC。”
“他主張,我們應該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去征服這個世界,去奴役所有的土著,讓他們成為我們的奴隸,為我們服務。”
“他認為,所謂的仁慈和善良,都是弱者的表現。”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楚殤的話,讓謝寧的心中猛地一沉。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左楚的行事風格,會如此的殘忍和毫無人性了。
在他們的眼中,這個世界的生命,根本就不算是生命。
他們只是在玩一場極度真實的虛擬現實游戲罷了。
那些被他們抓去做實驗的藥人,那些被他們改造成怪物的江湖高手,在他們看來,不過就是一堆可以隨意處置的數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