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顯瑞看著階下還在爭奪不休的大臣們,心中只覺憤懣。他還沒說是否要調查,可這些人完全無視,以為自己肯定會同意;如此看來,一到關鍵時刻,他這個陛下根本不重要。
申大人眼皮微抬,將陛下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其實他早有察覺到了,不過一開始小打小鬧并未在意。到最后生意漸大,便以為是肅王代先帝暗中經營的,畢竟對方一心想著北征西戎,奈何沒錢。
直到陛下登基,他這才發現生意竟是當今的。可身為一國之君竟然行商道,委實在不妥,只是他不想與陛下正面起沖突,所以,當漠陽縣遞上來的文書后,正好當做一個由頭。
底下吵成一團,沈顯瑞氣的直接拂袖離去,回到勤政殿,更是一連碎了好幾個杯子。
鬧得這么大,大臣們也猶如是看見了肥肉一般,恨不得一口吞下去。如此看來,是不查不行了,他現在需要趕緊收尾。
緩了好半晌,才將李延叫進來,吩咐了一番之后,揮手道:“去吧!”
李延有些不忍。畢竟陛下當年組建死士之時,并沒錢,這才不得不暗中經營永安商行。他當初可是親眼看見陛下,是如何一步一步地將商行建立起來的,其中艱辛他看的一清二楚。
“陛下,當真要如此嗎?”
“朝臣雖然爭吵不休,但此次他們的態度出奇的一致,已是箭在弦上。”沈顯瑞又想到了什么,繼續吩咐,“再去查一下,看到底是誰捅出來的!”
“是,陛下!”李延領命而去。
不過半個時辰,他去而復返,“陛下,已經查清,是新任的寒州漠陽縣令封硯初,他在調查本地劣紳時無意中發現了,最后繼續深入調查后上奏的。”
若說登基之前,沈顯瑞對百姓確實有些憐惜之心,可這是建立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前提下。
雖然商行里頭出現拐賣良家之事,并非他的本意,但此時此刻,永安商行要被查,這些百姓自然就沒那么重要了,“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如今,他心中對封硯初滿心厭惡,沒想到遠在寒州還能攪和的朝堂不寧!愈發覺得對方礙眼,不過是仗著武安侯是吏部侍郎罷了,否則在當地必定阻礙重重。
當初封硯初官階低且不重要,更別說對方聲稱自愿去地方歷練,自然可以直接任命。
現在,他想將武安侯調至閑職的欲望愈發重了。然而吏部侍郎乃是朝中要職,必須經過內閣走個流程,且涉及到日常考評,若對方無錯,無緣無故調任,大臣只會覺得自己心胸狹隘不容人,而且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己,是因永安商行厭惡了封硯初,這才遷怒其父。
武安侯府。
封簡寧將次子送回來的信拿給大郎封硯開,“你瞧瞧吧,這是二郎的信。”
大郎迅速瀏覽了一遍,震驚道:“父親!”
封簡寧點點頭,“這下二郎將陛下是得罪的死死地。”
大郎卻有不同的看法,“父親,這不是得不得罪的問題,而是陛下犯了忌。無論之前如何,可時至今日他已是皇帝,就應該迅速將這些全部撤掉!更別說那個永安商行居然還干此種惡事,若他當真因此厭惡二郎,那他……”
后面的話,大郎雖然沒說,但封簡寧明白接下來是什么意思,那便是對方實在不堪配。一個心胸狹小,只計較小利,且能力平庸,又心懷大志的皇帝,無論是對百官,還是對天下百姓來說都是災難。
“父親,我擔心陛下會將你調離吏部,任個閑職。”大郎封硯開擔憂道。
“暫時不會。先不說他一個人說了不算,何況還要經過內閣商議,為父一直以來兢兢業業,無緣無故調至閑職,那幾乎是向天下人宣告,陛下就是永安商行幕后的東家,到時候名聲必然受損。”對于這個,封簡寧還是很有信心的。
大郎聽進去了,看向皇宮的方向,“您說得對。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二郎那樣幫他,他容不下;沈在云更是為了他回京,可最后還不是落了那般的結果。”
“你明白就好,此番于二郎來說也是成長。”封簡寧說完又拿出一封信,“將它交給孫延年。”
“是。”大郎接過信之后,下午就去了孫府。
孫延年打開信瞧完之后,就咧起嘴哈哈笑著,隨即給封硯初回信,答應了里頭的要求。
而之后,便是三司共查,戶部從旁輔助。一般情況下,多部門合作是最容易出現推諉,糾紛的,做事的速度自然就慢下來了。
可這一次,他們之間十分配合,竟然還快了幾分。以摧枯拉朽之勢迅速展開調查,該抓的抓,該抄的抄,不過三個來月就已結案。只是到了最后的錢財上起了一點小糾紛,就連配合行動的六扇門、京西武備營都摻和進來了。
戶部覺得錢財應該全部入國庫;刑部、大理寺和御史臺覺得自己功勞不小;六扇門和京西武備營認為整個抓捕過程,他們也出了大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