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只漏網的鐵翼黑鳶突破了防線,撞破窗戶,帶著滿身的火星直撲蘇見歡面門!
那鋒利的鐵爪距離她的眼睛只有三寸!
“找死!”一聲暴喝。
元逸文的身影如鬼魅般閃回,手中長劍挽出一道殘影,“鏘”的一聲,竟直接將那精鐵打造的機械鳥凌空斬成兩半!
黑色的油混雜著火星濺落一地。
元逸文一把將蘇見歡護在懷里,手臂收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歡娘!跟嬤嬤去密室!這里朕頂著!”
“頂不住的。”蘇見歡在他懷里仰起頭,眼神清明,“那是幾千只攜帶火油的機關鳥,就算你有三頭六臂,這山莊也會被夷為平地。”
“那朕就帶你殺出去!”
“不用殺。”蘇見歡推開他,從地上撿起那只被斬斷的機械鳥殘骸。
她徒手掰開鳥腹,露出里面還在微微顫動的核心齒輪。
“逸文,你信我嗎?”
元逸文看著她沾染了機油的指尖,沒有絲毫猶豫:“命都給你,何談信不信。”
“好。”蘇見歡深吸一口氣,眼中爆發出一股狂傲,“既然他們想在大婚之日送我不痛快,那我就借他們的臺子,唱一出好戲。”
她抓起桌上的定星盤,直接扣在了那只死鳥的核心齒輪上!
“團團剛才一直在哭,是因為這東西發出的次聲波讓他不舒服。工輸血脈,對這種頻率最是敏感。”蘇見歡的手指在定星盤上飛速跳動,快得幾乎看不清殘影,“既然是波,就能反彈。”
“借力打力?”元逸文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
“不。”蘇見歡咔噠一聲,將定星盤最后一層鎖扣鎖死,眼中寒光一閃,“是喧賓奪主。”
“嗡——”
定星盤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悅耳的清鳴。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瞬間蓋過了外面嘈雜的廝殺聲。
奇跡發生了。
那些原本發瘋般撞擊門窗的機械黑鴉,動作齊齊一頓。
它們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扯住了脖子,懸停在半空中,翅膀機械地撲棱著,紅色的眼珠子忽明忽暗。
皇宮深處,地底密室。
那個戴著青銅面具的“匠神”正看著眼前的水鏡,得意大笑:“毀吧!燒吧!把這一切都化為灰燼!”
然而下一秒,他面前那個巨大的控制羅盤,突然不受控制地瘋狂逆轉!
“怎么回事?!”面具人驚恐大吼,“停下!快停下!”
“大人!控制權被切斷了!”手下驚慌失措,“有一股更強的指令強行介入了!這……這指令的源頭在……湯泉山莊?!”
“不可能!蘇見歡那個女人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破解天機變的頻率!”
湯泉山莊內。
蘇見歡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她在與那個所謂的“匠神”隔空角力。
對方在拼命奪回控制權。
“想搶?”蘇見歡冷笑一聲,她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毫不猶豫地刺破自已的指尖,將一滴鮮血滴入定星盤的陣眼之中。
“你要玩血祭,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工輸嫡系血脈!”
那滴血落入的瞬間,定星盤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與此同時,密室里的團團突然停止了哭泣,他咯咯笑了一聲,伸出小手,對著虛空抓了一把。
仿佛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這一刻狠狠攥住了那座機械巨塔的咽喉。
“轉!”蘇見歡低喝一聲,手腕猛地一扭。
山莊外,那幾千只懸停的黑鴉,原本赤紅的眼珠瞬間變成了幽冷的藍色。
它們不再攻擊山莊,而是齊刷刷地調轉了頭顱,面向了皇宮的方向。
面向了那座正在不可一世的機械高塔。
“去吧。”蘇見歡輕聲道,“把禮物送回去。”
下一刻,黑云壓城。
數千只機械鳥化作黑色的流星雨,帶著刺耳的破空聲,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瘋狂地撞向那座天機變巨塔!
“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皇宮上方炸響。
那座看似堅不可摧的鋼鐵巨塔,在自身“子嗣”的反噬下,瞬間變成了一根巨大的火炬。
齒輪崩飛,連桿熔斷。
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那座企圖顛覆大夏皇權的鋼鐵怪物,在升起不到半個時辰后,轟然倒塌。
爆炸產生的煙花,絢爛得刺眼,照亮了半個京城的天空。
就像是一場盛大的婚禮慶典。
湯泉山莊內,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那個站在窗前,衣袂翻飛,宛如神祇般的女子。
蘇見歡松開手,定星盤“啪嗒”一聲掉在桌上,已經徹底報廢。
她身子微微晃了晃,有些脫力。
元逸文一把扶住她,眼底滿是驚艷與后怕,還有這一刻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的狂喜。
“歡娘……”他聲音沙啞,“你把朕的太廟給炸了。”
蘇見歡靠在他懷里,無所謂地挑了挑眉,語氣輕描淡寫:“炸了不好嗎?舊的不去,新的不來。那太廟底下藏污納垢,早該推平了曬曬太陽。”
“好!炸得好!”元逸文朗聲大笑,笑聲中滿是帝王的霸氣與快意,“只要你高興,便是把皇宮炸了重建又如何?!”
他轉過身,看著滿院子劫后余生的宮人和侍衛,大手一揮,龍袍獵獵作響。
“傳朕旨意!”
“逆黨已除,吉時已到!”
“把這地上的殘骸都給朕掃開!今日大婚,照常舉行!”
禮部尚書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官帽都歪了,顫顫巍巍地道:“陛下……這……太廟都沒了,還要怎么祭祖啊?”
“就在這兒祭!”元逸文指著窗外那還在燃燒的巨塔殘骸,“那便是最好的祭品!列祖列宗若是看到這等盛景,怕是都要從牌位里跳出來給朕叫好!”
“……”禮部尚書嘴角抽搐。
瘋了。
皇帝瘋了,皇后更是個瘋子。
這一對瘋批湊在一起,這大夏的江山怕是要熱鬧了。
廢墟之上,紅妝重整。
雖然沒有了太廟的莊嚴肅穆,但這滿地的殘骸與尚未散去的硝煙,卻給這場婚禮增添了一種別樣的鐵血浪漫。
元逸文牽著蘇見歡的手,一步步走過那些還在冒煙的廢鐵。
“怕嗎?”他低聲問。
蘇見歡側頭看他,今日的她,頭戴那頂機關鳳冠,步搖微顫,鳳眼含威,美得驚心動魄,又凌厲得不可逼視。
“元逸文,”她直呼其名,嘴角噙著一抹笑,“你也太小看我了。這點場面,不過是給咱們兒子的一場胎教罷了。”
元逸文一愣,隨即笑得胸腔震動。
“好一個胎教。”他握緊了她的手,十指緊扣,“此生,朕不負江山,更不負你。”
兩人在廢墟前,天地為證,硝煙為媒,拜了天地。
而此時,皇宮的廢墟中。
大皇子元洪滿臉是血,呆滯地坐在地上,看著那枚已經碎裂成粉末的黑色齒輪:“輸了……怎么可能輸了……”
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頭,看到了一雙冰冷的戰靴。
豐付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中的橫刀尚未歸鞘,還在滴著血。
“大殿下,”豐付瑜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陛下有旨,請您去‘觀禮’。”
“觀什么禮?”元洪顫抖著問。
豐付瑜側過身,指了指那座倒塌的巨塔下,被壓得只剩下一只手臂的面具人尸體:“觀您親手引來的‘神’,是如何變成一灘爛泥的。”
元洪瞳孔驟縮,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兩名玄一衛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這場由嫉妒引發的鬧劇,終究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畫上了句號。
入夜,洞房花燭。
皇后的寢殿內,紅燭高照。
蘇見歡卸下了沉重的鳳冠,只穿著一身紅色的寢衣,正趴在搖籃邊逗弄著兩個孩子。
團團似乎知道自已今天立了大功,精神好得很,咿咿呀呀地揮舞著小手,死活不肯睡。圓圓則是早已呼呼大睡,雷打不動。
元逸文喝得微醺,推門進來,帶進了一室的酒香。
他走到蘇見歡身后,從背后抱住她,將頭埋在她頸窩里深吸了一口氣:“終于……你是朕名正言順的妻了。”
蘇見歡被他胡茬蹭得有些癢,笑著躲了躲:“一身酒氣,別熏著孩子。”
“不管他們。”元逸文有些耍賴地將她抱起,大步走向那張鋪滿紅棗花生的喜床,“今晚,他們若是敢哭,朕就讓人把他們連夜送去太后那兒。”
蘇見歡被他輕輕放在床上,紅色的帳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逸文。”
“嗯?”元逸文的手指正在解她衣襟上的盤扣,動作有些急切卻又不失溫柔。
“那個匠神死了嗎?”蘇見歡忽然問。
元逸文動作一頓,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死了。死得不能再透。那張面具下,是一張被火燒毀的臉。工部的人辨認過了,是當年因行事偏激被逐出師門的一個棄徒。”
“那就好。”蘇見歡松了口氣。
“別想那些死人了。”元逸文有些不滿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已,“這種時候,你的眼里只能有朕。”
他低下頭,吻住了那張讓他魂牽夢縈的唇。
這個吻,帶著濃濃的占有欲和失而復得的慶幸,仿佛要將她整個人都吞入腹中。
蘇見歡回應著他,手臂攀上他的肩膀。
紅燭搖曳,映照出兩道交疊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元逸文忽然停了下來,撐在上方,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歡娘。”
“嗯……”蘇見歡眼神迷離,臉頰緋紅,聲音軟得像水。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在莊子上,對朕說過什么?”
蘇見歡一愣,思緒有些混沌:“說什么?”
元逸文俯身,貼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股子壞勁兒:“你說……可惜朕的身份,不然直接給你做面首才是最好。”
蘇見歡臉瞬間爆紅,羞惱地錘了他一下:“我現在不是已經……”
“所以,歡娘。”元逸文截住她的話頭,大手順著她的腰線下滑,引起一陣戰栗,“團團圓圓太孤單了,朕覺得,咱們得多生幾個,免得你還有別的心思。”
“元逸文!你當我是豬嗎?!”
“朕哪敢。”元逸文低笑一聲,再次吻了下來,堵住了她所有的抗議,“你是朕的心肝兒。”
窗外,雪又開始下了。
瑞雪兆豐年。
這場席卷京城的風波,終于在這一夜徹底平息。
而屬于帝后二人的甜蜜生活,才剛剛拉開序幕。
至于那朝堂之上還有沒有不長眼的人想給皇后添堵?
呵呵。
連天機變都被她當煙花炸了,這世上還有什么是她不敢拆的?
現在文武百官唯一的愿望就是:祈禱小太子千萬別對手里的玉璽感興趣,否則哪天早朝,他們可能會看到一堆玉石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