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啊！不怕死的就過來啊！”
李虎揮舞著大刀。
對著面前，又一波沖上來的敵人怒吼著。
那猙獰的模樣。
竟然逼得那些亡命徒，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幾步。
然而，人力有時而窮。
隨著時間的推移，錦衣衛的體力開始嚴重下降。
動作也開始變得遲緩。
傷亡人數在增加。
已經有七八個錦衣衛倒在了血泊中，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剩下的四十多人，也被逼到了沙包最頂端。
一塊很小的地方。
“差不多了！”
一直在后面督戰的死士頭目，見錦衣衛已經是強弩之末。
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都給我上！壓上去！”
“把他們剁了！”
他拔出自己的鬼頭大刀。
帶著最后一百多個生力軍，親自加入了戰團。
這一下，錦衣衛面臨的壓力倍增。
防線岌岌可危，隨時都有被沖垮的危險。
“大人！”
“咱們要頂不住了！”
一個滿臉是血的錦衣衛校尉，退到蘇白身邊。
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聲音里帶著一絲絕望。
蘇白一直沒動手。
他像根定海神針一樣，站在隊伍中間。
目光冷靜地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在找破綻。
找一個能一舉扭轉戰局的破綻。
他的目光。
最終鎖定了那個正在陣前叫囂的死士頭目。
那家伙武功，顯然比普通死士高出不少。
而且，他的存在，就是死士隊伍的士氣所在。
只要把他殺了……
“李虎！”
蘇白突然大喝一聲。
“在！”
“給我頂住這最后一口氣！”
“我去取那匪首的人頭！”
說完，蘇白不再保留實力。
他雙腳一蹬地。
整個人騰空而起。
越過了正在廝殺的人群。
在空中一個盤旋。
直撲那個正在揮刀砍殺錦衣衛的死士頭目而去！
“什么？！”
那頭目只覺得頭頂一陣風聲。
抬頭一看，嚇得魂飛魄散。
一個殺神般的身影，帶著滔天的殺氣。
從天而降！
“來得好！”
那頭目畢竟也是在刀口上舔血混出來的。
雖然驚慌，但并不亂。
他大吼一聲，舉起手里的鬼頭大刀。
用盡全身力氣，朝著蘇白劈了上去。
他想來個以硬碰硬，把蘇白一刀劈成兩半。
蘇白身在空中，根本無處借力。
面對這就大刀，他躲都沒躲。
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道寒光。
迎了上去。
“鐺——！”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火星如煙花般炸裂。
兩人的兵器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那死士頭目只覺得虎口劇震，仿佛被一把大錘狠狠砸中。
整條胳膊都麻了。
手里的鬼頭大刀差點脫手飛出。
而蘇白，借助著這一撞的反彈之力。
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翻了個跟頭。
落在了死士頭目身后。
“不好！”
那頭目大驚失色，剛想轉身。
但已經晚了。
蘇白的繡春刀，并沒有收回。
而是順勢一轉。
從那頭目的肋下鉆了進去。
直插心臟！
“噗嗤！”
一聲利刃透體的悶響。
那個不可一世的死士頭目。
瞪大了眼睛。
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胸口，露出的半截刀尖。
“你……你……”
他喉嚨里咯咯作響。
想說什么，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鮮血從他嘴里狂涌而出。
蘇白面無表情。
手腕一翻，抽刀而出。
那頭目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了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那些正在圍攻錦衣衛的死士。
聽到動靜回過頭。
正好看到他們的老大。
被人像殺雞一樣，一刀捅死的慘狀。
一個個都愣住了。
手里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老大……死了？”
“這……這怎么可能？”
他們不敢相信。
那個在他們眼里，戰無不勝的老大。
竟然就這么死了？
蘇白站在死士頭目的尸體旁。
把還在滴血的繡春刀往肩膀上一扛。
冷冷地環視著周圍那些，被嚇傻了的死士。
“還有誰？”
他用一種極其平淡，卻充滿殺氣的聲音問道。
“還有誰想來試試？”
死士們面面相覷。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眼里充滿了恐懼。
連老大都被這煞星一刀秒了。
他們這些小嘍啰上去，那不是送菜嗎？
“跑……跑啊！”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
剩下的兩三百名死士，突然發一聲喊。
丟下兵器，轉身就跑。
就像是一群炸了窩的沒頭蒼蠅。
在沙漠里四散奔逃。
“殺！”
“別讓他們跑了！”
李虎見狀，大喜過望。
帶著剩下的錦衣衛，就要追上去痛打落水狗。
“窮寇莫追！”
蘇白喝止了他。
“大人，這幫畜生……”李虎不甘心。
“咱們的人也到極限了。”
蘇白看著那些互相攙扶，身上帶傷的兄弟。
“現在不是追擊的時候，保存實力要緊。”
他轉頭看著那些逃跑的死士。
“跑吧。”
“跑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
“我蘇白，來了。”
……
夜色沉沉。
大漠里的風越刮越大。
卷著沙礫打在盔甲上，噼啪作響。
蘇白站在死人堆里！
繡春刀上的血跡漸漸干涸，結成了黑紅色的痂。
剛經歷了一場惡戰，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引得遠處。
幾只在夜空中盤旋的禿鷲，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嘶鳴。
他身后。
四十多名錦衣衛兄弟互相攙扶著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剛才那場反擊戰打得漂亮，但體力消耗也是巨大的。
不少人身上都掛了彩。
李虎那條粗壯的胳膊上，也被彎刀劃拉了一道口子。
血肉翻卷。
但他愣是一聲沒吭。
只是胡亂用布條纏了幾圈。
“大人，接下來怎么辦？”
李虎湊上來，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了看遠處，夜色中，那座如魔窟般的黑風口基地。
又回頭，看了看那片藏著致命毒水的沙漠腹地。
進？
前面是龍潭虎穴，機關重重。
誰也不知道那黑石堡壘里，還藏著多少亡命徒。
退？后面是百里無人區，沒水沒糧。
退回去就是個死。
白山閣那幫畜生。
是真打算把他們這五十來號人。
活活困死在這大漠里。
蘇白沒說話。
他蹲下來，用手指捻了捻地上，那混合著鮮血的黑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