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和陳紳，跟著呂瀟重新來到了解剖室。
只見解剖臺上，蘇水闖的尸體已經被初步解剖了。
呂瀟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們在蘇水闖的胃容物中，發現了不少沒消化完的食物。”
“其中有扇貝、生蠔，以及少量的啤酒。”
即使住在海邊的人，也不能是頓頓這么吃，更不用說蘇水闖的住的地方，距離海邊也有一段距離，所以，這些菜式，再加上啤酒，大概率就是蘇水闖生前，吃過一頓宵夜。
“這些食物都沒有消化完。”
“所以我認為，死者死前的夜晚，先是去吃了一頓宵夜，而且，大晚上的他總不能一個人喝悶酒吧？”
“所以我認為，還有另外一個人！”
說完，呂瀟看向林栩，見到林栩點頭，呂瀟內心就忍不住有些小雀躍。
林栩內心則尋思了起來，呂瀟說的確實沒錯。
有人或許覺得，按照蘇水闖的性格，一個人喝悶酒不是很正常？
但這正是問題所在！
如果他真的那么內向，那他就不應該一個人去喝酒！
既然他喝了，那么有很大概率，是有人陪著！
林栩很快想到了，剛才在對戰平臺上見到的那個賬號，「最強九零后」！
林栩立馬轉頭，回到辦公室，目光又落在了電腦上。
隨后就發現，對方上線了。
林栩沒有耽誤，立馬開始敲鍵盤，獲取對方的IP地址。
很快，位置就定在了一條街上。
林栩盯著電腦屏幕上那串已經被定位出來的IP地址，看了幾秒，忽然偏頭問了一句。
“這條街，都有什么？”
陳紳愣了一下，下意識回憶。
“那地方……有點亂。”
“旁邊挨著一個人才市場。”
“每天一大早就有人蹲在路邊等活兒。”
林栩繼續問：“那條街開的都是什么店？”
陳紳回答：“最多的，是小吃攤和快餐店。”
“其次，就是網吧，以及一些便宜的租房和旅館。”
林栩“嗯”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屏幕。
他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個詞，三和老哥。
“那條街，網吧很多？”
林栩又問。
“是這樣的。”
陳紳點頭。
“基本是連著開的。”
“裝修都差不多，燈光暗，機器舊，價格便宜，很多都是黑網吧。”
林栩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那些每天等著打零工的人。”
“是不是也都聚在那條街？”
陳紳明顯愣住了。
他下意識抬頭看向林栩。
“你……這你也知道？”
隨即又點了點頭。
“沒錯。”
“上午在那兒等活兒。”
“沒活兒的，就進網吧耗時間。”
林栩靠在椅背上，輕聲說道。
“或許。”
“我們可以從這里找。”
話音剛落。
電腦屏幕右下角，聊天平臺的狀態欄，忽然一暗。
那個熟悉的ID，直接變成了灰色。
下線。
陳紳一下子站直了。
“下線了？”
“什么情況？”
他下意識看向林栩，語氣里帶著一絲懊惱。
“是不是發現異常了？”
林栩卻搖頭：“不是。”
他伸手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后臺。
“我已經對蘇水闖的賬號做了隱藏。”
“對方看不出這個賬號上線。”
“也看不到任何異常狀態。”
“所以，不可能是因為這個。”
陳紳更迷糊了：“那他為什么突然下線？”
林栩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看了一眼時間。
下午兩點整。
他瞇了瞇眼：“我大概知道原因了，我們先別動，再等一會兒。”
陳紳張了張嘴。
想問。
但看著林栩那副篤定的樣子，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時間慢慢往后走。
辦公室里的光線，從明亮變得偏黃。
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門被推開。
沈嵩和徐小達回來了。
兩人明顯跑了一趟，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
“學校那邊查完了。”
沈嵩率先開口。
“蘇水闖在學校里，確實不太愛說話。”
“但和同學之間的相處，還算正常。”
徐小達接過話頭。
“沒有明顯的霸凌。”
“也沒有特別大的沖突。”
“所以我們判斷。”
“他惹事，多半是在校外。”
“在學校里，反而不怎么引人注意。”
陳紳聽得眼睛一亮。
“還真是！”
他立刻把剛才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IP地址指向那條街。”
“旁邊是人才市場。”
“網吧密集。”
“兇手，很可能是一個打零工的人。”
話說完。
辦公室里一瞬間熱了起來。
可林栩卻抬手，壓了壓。
“再等等。”
這三個字，讓陳紳徹底忍不住好奇心了：“林警官，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說等。”
“到底等什么？”
林栩看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語氣很平靜。
“剛才，這個賬號是兩點下線的。”
“你們覺得，這代表什么？”
幾人一時間都沒反應過來。
林栩繼續說道。
“如果，等會兒六點、七點。”
“他再次上線，就能確定一件事。”
“這個人，有非常規律的上線時間。”
他頓了頓。
“打零工的，幾乎不可能六七點準時下班。”
“中午休息時間，也不可能到兩點。”
眾人沉默著，消化這段話。
空氣安靜了幾秒。
忽然。
沈嵩猛地抬頭。
“你是說，這個人，有可能也是學生？”
林栩點頭：“如果六七點再次上線。”
“那概率就很大了。”
“而且。”
“今天是周五。”
辦公室里一下子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所有人都在等。
林栩卻顯得異常放松。
他干脆坐回電腦前，用蘇水闖的賬號，打開了《流星蝴蝶劍》。
進入對戰。
操作一如既往地狠。
走位、連招、預判。
幾乎是貼臉教學。
對面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聊天框里，很快刷出字。
「？？？你這不是掛我直接吃屎！！」
林栩面不改色。
繼續虐！
虐到對面直接退房！！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五點半。
電腦屏幕右下角，狀態欄忽然亮起。
「最強九零后」，上線。
沈嵩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和魚州三中的放學時間吻合！”
“今天周五！”
“放學時間就是五點！”
林栩手指一停。
“你們去找他。”
陳紳卻皺起眉。
“可那條街網吧太多了。”
“人又雜。”
“而且這個游戲，玩的人也不少。”
林栩笑了笑。
“很簡單，我邀請他對戰。”
“你們記住我這個角色，記住我帶的技能。”
“等你們看到。”
“就知道哪臺機子是在跟我對戰了。”
這一刻，三個人心里同時一震，笨辦法，但極其有效。
哪怕要一臺一臺掃，也比大海撈針強得多。
“聰明。”
沈嵩低聲說了一句。
辦公室里，出現了一個極其詭異的畫面。
沈嵩、陳紳、徐小達三個人。
站成一排，聚精會神地看著林栩打游戲。
所有路過的警察都被硬生生控了兩秒，不是說有大案嗎？
怎么打起游戲來了？！！
半小時后，林栩回頭：“都記住了？”
三人齊齊點頭。
“那就走。”
沈嵩三人立刻出發。
林栩坐在電腦前，再次點開好友列表，點擊「最強九零后」。
邀請對戰！
另一頭。
香煙繚繞的黑網吧里。
燈光昏暗，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正喝著瓶裝可樂。
屏幕上，彈出邀請框。
他本來隨手就要點同意。
可當他看清對方的ID時。
動作，猛地一頓。
「水中闖將」，那一瞬間，他握鼠標的手，顫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