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屋里的男人跟隨著藍焰眼球的注視,轉頭看向門口。
陳魚不說話,也不動,她靜靜裝死。
男人的聲音透露著不耐:“是玩家就出來,我對殺玩家沒興趣。”
他頓了頓,語氣微冷,“如果你繼續躲著,我就沒那么好心了。”
男人使用的技能明顯屬于精神攻擊范疇,陳魚無法防御。再加上這赤裸裸的威脅,她權衡片刻,還是站起來,現身在門口。
男人此時已經走到門口,他戴著一張覆蓋全臉的鳥嘴面罩,黑色披風隨身形微微晃動,他環抱雙臂,低頭凝視陳魚,聲音淡漠:“你來這做什么?”
陳魚解釋:“我是四樓住戶,玫瑰花長到我家陽臺,所以上來看……”
話未說完,她突然感到一陣異樣。
綠霧似乎在波動,空氣中隱隱傳來異響。
緊接著,數十條失去花朵的花枝沖破綠霧,扭動著朝他們猛撲而來。
花枝被砍掉的斷口如尖刺般直指他們,帶著無聲的殺意,迅猛而致命。
玫瑰花的根部還沒有被徹底摧毀,只是斬掉了花頭,玫瑰花還活著,這也是為什么男人六樓殺玫瑰花時,陳魚在五樓遇到的玫瑰花還活蹦亂跳。
藍焰眼球立即鎖定花枝,男人得到提醒,下意識擋在陳魚身前,立刻再次發動技能。
但陳魚也在同一時間反應過來,發動暗影匿行技能,抓著男人一起沉入暗影空間。
兩人的技能碰撞在一起,陳魚這次進入暗影空間后,頭痛和惡心感比之前更加嚴重,幾乎喘不過氣。
但眼前的男人狀態比她更糟糕,他的身體晃了晃,竟然仰頭倒下,一動不動,連胸口的起伏也變得微弱。
陳魚一驚,連忙上前戳了戳他的肩膀。
男人依然毫無反應。
陳魚注意到,一絲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面罩邊緣滑下,沿著白皙的脖頸蜿蜒而下,滲入衣領,在昏暗的空間中顯得格外刺目。
沒想到技能的副作用在他身上竟然如此強烈。
陳魚不想放任不管,畢竟剛才他下意識擋在自己面前,顯然是想救她。
兩人都試圖保護對方,結果卻因為技能疊加,反而引發更強的副作用,典型的好心辦壞事。
她背起地上的男人,但此男身高在185左右,說是背,其實根本背不動,只能讓他的腿在地上拖著。
陳魚走到越過鐵門的距離,選中一個白洞,帶著男人從暗影空間里出來。
從暗影空間出來后,陳魚累得直喘氣,她扭頭看向房內的花枝。
身后,花枝依然在空中扭曲,不過因為沒了花頭,感知能力差了些,沒有注意到鐵門外的兩人,還在房間門口轉動尋找。
陳魚趁此機會,拖著男人下樓,一路不敢停,一直回到四樓,把男人拖進家里,她才松口氣。
之前垂在陽臺上的綠葉花枝都縮回六樓。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花頭在四樓被斬斷,不敢再多逗留。
暫時是安全的,但陳魚心里清楚,根部沒除,這些東西隨時可能卷土重來。
“咳……”
地上的男人發出微弱的咳嗽聲。陳魚蹲下身,摘下他的面罩。
面罩下的臉極為精致漂亮,眼尾上挑,右眼下方點綴著一顆淚痣,嘴角沾著鮮血,印在他白皙到蒼白的臉上,是一種詭異艷麗的美感。
但陳魚顧不上細看,掏出章知行給的恢復藥劑,一股腦灌進他的嘴里。
一瓶藥劑下去,男人的臉色好轉了一些,雖然仍然昏迷不醒,但呼吸變得平穩了些。
陳魚嘗試再搬動他,卻發現實在沒力氣,只能從臥室里拿出被子蓋在他身上,又給他戴上一層口罩。
隨后,她從沙發上扯下一塊大布,將被玫瑰花撞碎的窗戶洞再遮住一層。
整理好一切,陳魚終于有空查看手表上的消息。
自她回來后,手表就一直在震動不停,但因為剛才事情太多,她一直沒時間查看。
【張梅:小魚我聽見走廊有動靜,你回來了吧?】
【張梅:怎么樣了?怎么不回話?受傷了?】
【張梅:我過去看你一眼啊?】
【章知行:張阿姨,且慢。】
【章知行:雖然已整整三天大霧,我們四層走廊也侵入不少霧氣,但因為我們提前做了防護,霧氣不是特別濃,所以通過貓眼還是能看清走廊。】
【張梅:你這是想說什么?啥意思?】
【章知行:我的意思是,陳魚回來時,我通過貓眼觀看了全程,她背了一名身高大約在185的男人進到屋子。】
【張梅:?】
【張梅:這說的啥這是?】
【章知行:既然能背成年人回家,她人應該沒什么事,不用擔心,而且我給了她恢復藥劑。】
【張梅:不是,這還是她有沒有事的問題嗎?】
【張梅:怎么上樓一趟還帶了個男人回來?】
【章知行:這就不清楚了,有很多可能性,比如他們在危險中因吊橋效應一見鐘情。】
【張梅:一見鐘情?】
陳魚看到這兒,連忙發消息講明情況。
【陳魚: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陳魚:我上到六樓,發現這個男人已經把屋里的玫瑰花都砍斷了,但是根沒有去除。我們兩個交流時,殘留的花枝攻擊我們,我帶著他進到暗影空間,他就暈了還吐血,我不能把他就這么扔了啊】
【張梅:哎呀嚇死我了,原來是這樣】
【張梅:也是,這都擺在眼前了不能不救,等會我過去再幫著治一下。】
【陳魚:張阿姨,不用麻煩了,我給他喝了恢復藥劑,而且他沒有外傷】
【張梅:沒外傷?那我幫不上忙了】
【章知行:陳魚,你說玫瑰花根部沒有去除,那就是說還需要再上去一次吧?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嗎?】
【張梅:對啊,小魚,你別逞強。】
【陳魚:沒逞強,相信我。】
【章知行:好吧。那我再給你兩瓶恢復藥劑,我放在你門口。】
走廊里傳來開門關門聲。
陳魚等章知行離開后,起身打開門,拿起她放在門口的恢復藥劑。
她回到屋內,看了眼躺在地上的男人,倒了一點礦泉水在壓縮毛巾上,擦去他嘴角和脖子上的血跡。
綠霧依舊濃郁,還藏著種子,自然水早已不安全,能少用就少用。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水,而是食物。
現在已經是晚上六點,從早上發現綠霧滲入家中后,陳魚就沒吃過任何東西。饑餓感越發明顯。
如果綠霧一直不散,自己可能會活活餓死在家。
又或者,出去找蔬菜試試?
蔬菜上應該不會再寄生種子長出植物,如果沒有變異,也許還能吃。
即使變異了,說不定也能入口,畢竟上個副本里那些奇形怪狀的魚她都吃過,也沒出事。
陳魚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濃厚的綠霧,心里盤算著:再等一天,如果明天綠霧還不散,就出門找蔬菜。
她記得,向東五站是綠潤鮮果蔬采集園,那里肯定能找到能吃的食物。
下定決心后,陳魚換上一身新的防護服和口罩,再次走出房門。
六樓的玫瑰花根部還沒徹底解決,她始終放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