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的老板,姓馬,大名很少有人喊,礦上都喊他馬胖子。
別看對方笑呵呵,仿佛沒有半點脾氣,但是在國東礦上,那也算是1號人物。
尤其是國東礦業(yè),每年的招待費都是一筆天文數(shù)字,礦上的食堂自然油水十足。
如此要害的部門,顯然也不是一般人能夠輕易勝任。
而這個馬胖子就是龐世彪的親屬,把持食堂多年,這些年賺的盆滿缽滿,坐下的豪車換了一輛又一輛。
礦上的人誰不羨慕?
只可惜,沒有這么硬的門路,誰也吃不下這個食堂。
馬胖子人還沒到桌前,笑聲就已經(jīng)灌滿了整個宴會廳。
他徑直走到主位旁,對著趙紅波躬著腰遞煙,臉上的肥肉擠成一團,笑容諂媚得恰到好處,“趙董,您可是稀客,今天這席面必須我來安排!”
趙紅波沒接煙,也沒起身,只是淡淡地說道:“馬老板客氣了,今天是警務(wù)室給李組長接風,連我都是客人,就不勞你費心了。”
這句話軟中帶硬,明顯是不想讓他摻和。
馬胖子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轉(zhuǎn)手就把香煙遞給了旁邊的董守安。
手腕一轉(zhuǎn),馬胖子熟絡(luò)道:“董處長,您來一根?”
董守安捏著酒杯,看了看趙紅波的臉色,最終還是擺了擺手,“剛抽完,馬老板你就別客氣了。”
馬胖子也不覺尷尬,順勢把煙塞回煙盒,揣進兜里,“這位就是新來的李組長吧?”
“果然年輕有為,以后礦上的治安,可就全都仰仗您了?!?/p>
“對了,警務(wù)室這邊的伙食,都是我們食堂提供。”
“李組長要是覺著有哪里不滿意,盡管跟我說,我叫人整改?!?/p>
說個話的功夫,馬胖子就想伸手去拍李東的肩膀。
李東沒躲,坐在原地也沒動,只是眼神平靜的看著對方。
那眼神不冷不熱,藏著一股子警務(wù)人員特有的銳利,就像是能看穿那具肥肉底下藏著的心思。
馬胖子的手僵在半空,最后還是訕訕的收了回去,轉(zhuǎn)而哈哈一笑,“李組長看著就是爽快人,以后可得常來食堂坐坐?!?/p>
“想吃什么跟我說,我要親自下廚。”
“今天是李組長的迎親宴,我就不來破壞氣氛了。”
“改天要是有時間,我單獨宴請李組長!”
說完這話,馬胖子從服務(wù)員的手里接過酒杯。
二兩半的杯子,里面裝的都是白酒,他眼睛眨也不眨,直接一飲而盡。
喝完之后,還朝著酒桌上的眾人亮了亮杯底。
“先干為敬,那我就不打擾了?!?/p>
“對了趙董,最近食堂新進了一批海鮮,剛剛下船。”
“我等會叫人送過來,給各位領(lǐng)導(dǎo)加加餐。”
“今天是李警官的迎新宴,也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不走食堂的經(jīng)費,我自掏腰包!”
這話一出,桌上的氛圍頓時變得微妙。
誰都知道,趙紅波和龐世彪不對付。
馬胖子在這種時候送上海鮮,明顯沒安好心,也是故意擺譜。
你趙紅波就算再橫,可我背后有人,照樣能呼風喚雨!
你說節(jié)儉就節(jié)儉,那我食堂運來的這一車車的海鮮,都是給誰吃了?
你自已裝清廉無所謂,可別斷了兄弟們的財路。
否則的話,我可不管你什么董事長不董事長。
到時候真要是灰溜溜滾蛋,你小心我在后面放炮仗!
馬胖子這話里的挑釁,明晃的擺在臺面上,旁邊端著茶水的服務(wù)員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
趙紅波沒有任何表態(tài),臉上也沒什么表情。
一個食堂的老板,還不夠資格讓他表態(tài),只是那雙眸子里,卻透露著一絲冷意。
趙紅波沒接話茬,抬眼看向李東,舉了舉茶杯說道:“李組長,嘗嘗看,這茶味道不錯,解膩。”
李東也很給面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接了趙紅波的茬,卻沒接馬胖子的煙,這本身就是一種表態(tài),也讓馬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果不其然,李東緊隨其后說道:“馬老板有心了,只不過警務(wù)室有規(guī)定,人民警察不能隨便接受私人宴請和饋贈。”
“尤其是海鮮這種貴重物品,我就更不敢吃了。”
李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一句話就把馬胖子的心意堵了回去。
馬胖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悅。
沒想到這個新來的李組長居然這么不給面子,連個臺階都不給他下!
但他畢竟是老油條,很快又掩飾過去,“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在海邊有條漁船,都是自家捕撈,自家特產(chǎn)而已,只有人工成本,又不值什么錢……”
旁人不好說什么,趙晨宇卻不管那些。
敢找他父親的麻煩,管你龐世彪的什么親屬,先過老子這一關(guān)!
趙晨宇直接站起身,重重一巴掌直接拍在了馬胖子的肩膀上。
這一巴掌力道不輕,直接把馬胖子拍的渾身一哆嗦,臉上的肥肉也跟著抖了抖!
不等馬胖子接話,趙晨宇直接摟上了對方的肩膀,“馬老板,今天是給我東哥接風,酒桌上就聽我東哥的意思吧。”
“你的海鮮要是真的沒地方送,干脆就送去我那。”
“我院子里正好養(yǎng)著兩條大藏獒,這兩條畜生從小嘴就刁得很,沒什么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吃海鮮。”
“不知道,馬老板舍不舍得?”
趙晨宇這話一說出,宴會廳里瞬間安靜,仿佛針落可聞。
把上好的海鮮喂狗?
這哪里是要海鮮,分明是把馬胖子的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尤其是馬小棠,更是被趙晨宇這不講道理的舉動給逗樂,嘴里“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有了馬小棠帶頭,其他人也跟著笑了。
只不過有的人是哄笑,有的人是嘲笑。
馬胖子臉上的肥肉控制不住的顫抖,方才那諂媚的笑容也徹底僵住,眼底的不悅再也也藏不住,直勾勾地看向趙晨宇。
換做別人,恐怕他早就發(fā)作了。
可他心里清楚,對方是趙紅波的兒子,不能明著得罪。
雖然趙紅波在礦上不得勢,但對方到底是漢能系的大佬,就算龐世彪想找麻煩,也得找個冠冕堂皇的借口和理由。
而他一個食堂的小老板,顯然不敢正面硬剛趙紅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