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道流,等著吧!”
“等我神考有所成,我會一并清算!”
比比東遠遠看著房間內,溫存的爺孫二人,眼眸之下是無盡的怨恨。
“爺爺……”千仞雪轉過身,看向千道流,眼神復雜,“謝謝您。”
“跟爺爺還客氣呢。”千道流收回目光,左手抬起順了一下千仞雪的金色長發,“倒是你,長大了不少。”
隨即,千道流放下手,背在后面道:“而且,維護武魂殿的穩定與秩序,本就是我分內之事。”
“倒是她,近年來行事愈發偏激,而且她的實力我越來越看不透,我能夠隱約感覺到她身上有著天使神力與之對面的神袛力量。”
千仞雪聞言,金色的眼眸驟然一縮,壓低聲音:“與天使神力對立的神祇力量?爺爺,您是說……黑暗屬性的神祇?”
“不僅僅是黑暗,而是更加邪惡的神祇,具體的神祇,爺爺還沒搞清楚。”千道流看著窗外輕搖頭道:“而且我懷疑這股邪惡之力,最擅長侵蝕人心,放大負面情緒與欲望。”
“追求力量本身并無過錯,但若被這等邪惡神力掌控心智,后果不堪設想。不僅對她自身是毀滅,對整個武魂殿,甚至對整個大陸,都可能是一場浩劫。”
“所以,小雪,你要盡早做出打算,時間并不多了,你要傳承的是天使神力,光明正大,滌蕩邪惡,注定了與邪惡神祇對立。”
千道流的話如同重錘,一下下敲在千仞雪心上,讓她本就紛亂的思緒更加沉重。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爺爺,您的意思是……我與她之間,早已不僅僅是母女恩怨或權力之爭,而是……光明與邪惡的宿命對決?”
千道流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深邃地看著她:“神祇的傳承,往往伴隨著使命與責任。”
“天使神,象征光明、正義、守護與凈化。而那股與她糾纏的力量,充滿了怨毒、毀滅與掌控欲。這是本源的對立。”
“即便沒有過往的恩怨,你們站在不同的神力立場上,沖突也難以避免。”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小雪,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未來的某一天,你們很可能……不得不站在完全敵對的立場上,甚至……生死相搏。”
“生死相搏”四個字,像冰錐一樣刺入千仞雪的腦海。
盡管她對比比東充滿怨恨與失望,盡管剛才還激烈對抗,但“生死相搏”……
那畢竟是她的生母!
看到孫女眼中閃過的痛苦與掙扎,千道流心中嘆息,語氣放緩了些:“當然,這是最壞的情況。”
“若能及早遏制那股邪惡神力的侵蝕,或許還有轉機。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必須盡快強大起來,真正掌握天使神的力量。”
“只有擁有足夠的力量,你才有資格去影響、去改變,甚至……去拯救。”
“拯救?”千仞雪苦澀地笑了笑,“爺爺,您覺得……她還會需要,或者說,還會接受我的‘拯救’嗎?”
千道流默然。
他知道,比比東心中對武魂殿的恨意與執念早已根深蒂固。
加上邪惡神力的催化,想要讓她回頭,難如登天。
“盡人事,聽天命吧。”千道流最終只能如此說道,“但至少,你要擁有保護自己、保護你想保護之人的力量。”
“可是爺爺,我才魂帝,而她早就是封號斗羅,甚至超過九十六級的魂力,我還來得及阻止她嗎?”千仞雪的疑問,帶著深深的無力感。
魂帝與九十六級以上、甚至可能已經開始接觸神祇力量的比比東相比,差距如同天塹。
“魂帝與超級斗羅,甚至觸及神祇的強者相比,差距確實巨大。”千道流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安慰千仞雪。
“但小雪,你忘了一件事,你傳承的,是神祇的力量,是通往神位的階梯。你的成長速度,不能用普通魂師的標準來衡量。”
“一旦你真正開始接受神考的洗禮,你的進步速度,將遠超常人想象。封號斗羅,甚至更高的境界,對你而言,并非遙不可及。
“更何況,還有爺爺以及林燼幫助你,我相信你的神考會比她順利,遲早就會超越她。”
話題再次回到林燼身上。
千仞雪精神一振:“爺爺,您也認為,林燼會助我?”
千道流淡然一笑道:“林燼,一個來自小村子,父母均是普通人,但他們兩兄妹卻是魂師,這是變數,爺爺剛剛出聲保護他,就是因為他的能力,他會成為你合格的護道者。”
“至于他會不會真心幫你,就看你的真誠了,之前我托刺豚給你帶話,你想必也知道了。”
“爺爺,你說的這個孫兒明白,但正巧全大陸精英賽,一直找不到機會,所以我想等到大賽結束,再坦白。”
“但讓我以天使神傳承者的名義,邀請他成為我的護道者,他會答應?”千仞雪謹慎地確認道。
“不錯,你們進城時,爺爺看到了他,而且爺爺也算是親眼見到了他在一線天峽谷的表現。”千道流微微一笑道:“此子心性堅韌,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非純粹的權欲之徒。”
“甚至你可以說他是一個非常純粹耿直的人。”
千仞雪深吸一口氣,她鄭重應道:“我明白了,爺爺,大賽結束回到天斗城,我會坦白。”
“嗯。”千道流再次看了看天色,“時間不早,我該走了。記住,無論你做出何種選擇,爺爺和供奉殿都會支持你。但最終的路,需要你自己去走。”
金光漸盛,千道流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漸虛化,最后化作點點金色光粒,融入晨光之中,徹底消失。
房間內,再次只剩下千仞雪一人。但她的心境,已經與昨夜截然不同。
迷茫與無力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清晰的路徑與沉甸甸的責任。
加速參加神考,提升自身力量。
她走到窗邊,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武魂城在晨曦中漸漸蘇醒,露出它莊嚴而宏大的輪廓。
新的一天開始了,對她而言,這也將是一個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