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瞇起眼睛,望向南方:
“那嬴政能收服龍族,其所圖必然不小。
通知下去,加強北冥邊界的巡查,任何人族或龍族的探子,格殺勿論。
另外,派人去接觸一下十萬大山里那些老不死的巫族余孽……
或許,這場亂局,也是我妖族重新入主天地的一次機會?”
各方勢力,因東海一盟,暗流愈發洶涌,心思各異。
而東海之濱,盟約已成。
嬴政接受四海龍王朝拜,親手將四枚以人道氣運與首山之銅煉制的【鎮海龍符】賜予四海龍王。
作為其在新同盟中權柄的象征,亦可憑此符一定程度上調動人道氣運加持。
與鎮海鼎及咸陽九鼎進行緊急聯絡。
隨后,盛大的宴席在鎮海武城內舉行,人族與龍族高層首次共聚。
宴席雖不奢華,卻氣氛熱烈。蒙恬、王翦等。
將領與四海龍族的悍將們很快便因談論兵事、切磋武藝而熟絡起來。
李斯、韓非等文臣也與龜丞相等龍宮智囊交流起治理、律法之道。
敖廣等人心中最后一絲忐忑,也在這務實而直接的交流中漸漸消散。
他們能感覺到,人族雖然強勢,但并無盛氣凌人的傲慢,反而有種蓬勃向上的朝氣與實干精神。
這讓他們對未來,多了幾分真實的期待。
宴席之后,四海龍王并未久留,帶著嬴政交付的部分任務與資源清單。
匆匆返回龍宮,開始全力動員,籌備人族伐天大軍所需的海上通道、水戰支援、以及部分特殊資源。
站在觀海樓頂,望著龍族使團遠去掀起的道道白浪,嬴政眼中神光湛然。
“龍族已定,四海粗安。”
他輕聲對身后的蒙恬道。
“接下來,該全力備戰了。
天庭的下一次反撲,不會太遠,而且……必定更加兇猛。”
“傳令全軍,各歸防區,加緊操練。
令百家,加快‘非攻之城’最終階段建設,完善各戰備工程。
令幽冥白起,加速陰兵與陶俑融合……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面。”
“諾!”蒙恬抱拳領命,眼中戰意如火。
東海的風,帶著咸濕的水汽與一絲淡淡的金戈之氣,吹拂過鎮海武城高聳的城墻。
城墻上,那面赤底金紋的人皇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在向整個洪荒,宣告著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
四海龍吟,已然臣服。
而人族的伐天之路,又踏出了堅實而關鍵的一步。
未來的血火與榮光,都將在這面旗幟下,一一展開。
灌江口,二郎真君廟。
此地雖名為廟,實則乃是一座古樸恢弘、暗藏玄機的府邸,位于灌江之畔,背靠巍峨蜀山,與尋常香火鼎盛的廟宇截然不同。
廟前無跪拜信眾,唯有草頭神與梅山兄弟輪流值守,紀律森嚴,氣象肅殺。
正殿之中,不供神像,只懸一面古銅鏡,鏡中映照三界景象,流轉不息。
殿中央,一襲銀甲黑袍的楊戩正閉目盤坐,周身隱隱有玄光流轉,眉心那道金色豎痕不時開合一線。
內里似有混沌星河生滅。
三尖兩刃刀靜靜地懸浮在他身側,吞吐著凜冽寒芒。
他雖受封“昭惠顯圣仁佑王”,領“英烈昭惠顯圣仁佑真君”之神職,聽調不聽宣。
享有極大自主權,看似地位尊崇,實則這灌江口便是天庭與他之間心照不宣的“藩鎮”與“緩沖之地”。
天庭借他戰力與威名震懾四方,他則借天庭敕封保有這一方基業與相對自由,但那天條森嚴、等級固化、諸多不公,早已讓他心中積郁良久。
數日前,泰山之變的消息傳來時,楊戩正在演練刀法。
聞聽嬴政于泰山宣戰,公開斥責仙神竊運,立人皇,聚氣運,與太白金星對峙而不落下風,他手中長刀一頓,眼中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一個人皇嬴政!”
楊戩低聲自語,嘴角竟勾起一絲難得的、帶著快意的弧度。
“這潭死水,終于有人敢來攪動了!”
他雖未親見,但神識感應天地,亦能察覺到南贍部洲那股沖天而起。
迥異于仙靈之氣的磅礴人道意志,以及天庭氣運因此而產生的細微波動。
那是一種久違的、讓他血脈深處都隱隱共鳴的“逆”與“爭”的氣息!
當年他母親之事,妹妹之事,乃至自身遭遇,皆因這天庭僵化腐朽之規!
他楊戩劈山救母,聽調不聽宣,何嘗不是一種沉默的反抗?只是勢單力孤,只能固守一隅。
如今,竟有人族帝王,敢公然豎起伐天大旗,且初戰便讓天庭吃了大虧!
這如何不讓他心潮澎湃,感到一絲暢快?
隨后,更詳細的消息陸續傳來:
人族武道軍陣、兵道戰意云海、神秘刺客毀塔、哪吒暴起弒殺李靖、太白金星被迫退兵……
每一件都讓楊戩心神震動,對那位素未謀面的人皇嬴政,評價一再拔高。尤其是哪吒弒父!
“哪吒……好小子!”
楊戩得知此事時,竟在殿中撫掌大笑。
“早該如此!李靖那等人物,也配為父?那七寶玲瓏塔,早該砸了!”
他與哪吒,同是肉身成圣,同是封神之戰中殺出的赫赫威名。
又同是性情桀驁、不拘禮法之輩,雖因種種原因不算至交,卻頗有些惺惺相惜。
哪吒對李靖的怨懟與那寶塔的束縛,楊戩早有耳聞,只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加之涉及天庭與闡教臉面,他也不便多說。
如今哪吒竟真做了此事,雖是大逆不道,卻讓楊戩心中大呼痛快!
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做出了自己想做而未能做的決絕之事。
然而,痛快之后,便是擔憂。
哪吒弒父,于天庭而言乃是十惡不赦之罪,更是對天庭威嚴的極大挑釁。其下場,可想而知。
果然,不久后消息確認:
哪吒被太白金星擒拿,押回天庭,打入天牢最深處,以周天星力與天道符印封鎖,等候發落。
“天牢……”
楊戩眉心天眼微微睜開一線,望向九重天方向,眼中寒光閃爍。
“太白金星老謀深算,將哪吒押回而非當場格殺,必是顧忌太乙師叔與玉虛宮顏面,想將其作為籌碼或研究對象。
但以昊天之心性,天庭之現狀,哪吒在其中,恐生不如死,甚至可能被暗中處置,或成為對付那人皇嬴政的棋子……”
他負手在殿中踱步,思緒飛轉。
哪吒雖沖動,但此次行事背后,定有人皇嬴政的影子。
那人皇既能暗中聯絡哪吒,許以自由,甚至助其毀塔、創造弒父之機。
其手段、魄力、以及對天庭內部矛盾的利用,已達出神入化之境。此人,乃真正攪動風云的巨擘!
“若留哪吒在天牢,無論生死,都對那人皇不利,亦非我所愿見。”
楊戩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況且……天庭近年越發不堪,此次泰山之敗。
四海龍族又公然投敵,其內部必是暗流洶涌,人心浮動。此時若能再添一把火……”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迅速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