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3月,太平洋資本香港辦公室召開戰略會議。
馬克匯報戰果:“過去一年,我們在中國投資了十五個項目,總投資額十億美元。其中十一個是從日本企業手里搶來的。日本企業現在看到我們就怕,有些項目聽說我們要參與,直接退出。”
“效果很好。”蘇寧說,“但要注意方式。商務部找我們談了,希望我們別太張揚。”
“那怎么辦?不搶了?”
“換種方法。”蘇寧說,“不公開搶,提前布局。日本企業關注什么行業,我們就提前研究,在他們談判前就和地方政府接觸。這樣看起來不是搶,是我們先談的。”
管偉點頭:“這個辦法好。我們可以建立情報網,跟蹤日本企業的投資動向。他們剛有想法,我們就行動。”
“具體怎么做?”馬克問。
“第一,在日本商會、日本企業里發展線人,了解他們的計劃。”管偉說,“第二,和地方政府建立更緊密的關系,提前知道招商信息。第三,重點突破幾個關鍵行業——汽車零部件、半導體設備、精密儀器。這些是日本的核心優勢,打掉這些,他們就真沒路走了。”
“汽車零部件難度大。”馬克說,“豐田、本田這些巨頭,在中國根深蒂固。”
“那就從配套做起。”蘇寧說,“比如汽車音響、輪胎、玻璃。日本企業做,我們也做,做得比他們便宜,技術比他們好。慢慢滲透。”
計劃定了。
太平洋資本開始更隱蔽、更系統的“替代日本”戰略。
1992年下半年,日本尼康公司計劃在蘇州建一個半導體光刻設備維修中心。
光刻機是芯片制造的核心設備,一臺幾千萬美元。
維修和保養是持續的收入來源,也是技術控制的關鍵。
尼康談判很順利,蘇州方面很歡迎——這是高技術項目。
但就在簽約前一周,太平洋資本找上門了。
這次不是管偉出面,是一個新組建的團隊,負責人叫李明,美籍華裔,在英特爾干過十年設備工程。
“王市長,聽說尼康要在蘇州建維修中心?”李明問。
“對,已經談妥了。”蘇州副市長點頭。
“我們也有興趣,而且我們能做得更好。”李明說,“尼康只做維修,不做技術培訓。我們承諾,建立培訓中心,為中國培養光刻設備工程師。尼康的核心零部件要從日本進口,我們承諾三年內實現50%的本地化采購。尼康的服務價格是市場價,我們打八折。”
“你們有技術嗎?光刻設備很專業。”
“我們當然有。”李明拿出資料,“太平洋資本和美國的應用材料公司成立了合資公司,專門做半導體設備服務。應用材料是全球最大的半導體設備商,技術不比尼康差。”
副市長心動了,但很為難:“可我們已經答應尼康了……”
“商業談判,沒簽合同前都可以談。”李明說,“而且,我們還可以增加投資:尼康投三千萬美元,我們投五千萬。另外,我們承諾在蘇州建立研發中心,五年內雇傭五百名本地工程師。”
條件太優越了。
蘇州方面連夜開會,最后決定:項目給太平洋資本。
尼康方面氣得要死,但沒辦法——他們給不出更好的條件。
……
到1993年底,日本企業在華投資陷入了困境。
凡是他們想投的項目,太平洋資本就來搶。
凡是他們談好的條件,太平洋資本就能超越。
日本企業內部開始流傳一個說法:“太平洋資本盯著我們,專門走我們的路,讓我們無路可走。”
有些日本企業改變了策略:避開太平洋資本關注的行業,投資冷門領域。
但太平洋資本也跟進了,只要日本企業投的,他們都跟進。
有些日本企業干脆放棄中國市場,轉投東南亞。
但太平洋資本也在東南亞布局,雖然不像在中國這么激進,但也是競爭對手。
尤其是太平洋資本在中國的布局落地,大量的優質產品傾銷東南亞市場,所以日本在東南亞的投資絕對不可能有前途。
日本媒體開始報道:“太平洋資本的‘狙擊戰略’——美國資本如何在中國圍剿日本企業。”
報道里分析:“太平洋資本背后是蘇寧,華裔世界首富。他對日本企業有系統的競爭策略,旨在削弱日本在亞洲的制造業優勢。這不僅是商業競爭,可能還有地緣政治考量。”
日本經濟界開始重視這個對手。
但重視也沒用,太平洋資本有錢,有技術,有決心。
到1994年,太平洋資本在中國累計投資超過二十億美元,建立了三十多個制造基地,涵蓋電子、機械、化工、汽車零部件等多個領域。
其中至少二十個項目是從日本企業手里“截胡”的。
這些項目帶來了先進的技術,培養了大量的本地人才,也建立了完整的產業鏈。
中國地方政府很喜歡太平洋資本……
雖然有時候會引起外交麻煩,但實打實的技術和投資,對地方經濟是巨大的推動。
而日本企業在中國的發展明顯放緩。
很多計劃擱淺,很多項目被搶,很多市場份額被侵蝕。
當然,為了達成合作和項目落地,日本企業不得不放寬條件,利潤空間自然是越來越緊張。
太平洋資本的策略很成功:走日本企業的路,讓日本企業無路可走。
在1994;年底的總結會上,陳偉匯報:“老板,按照現在的速度,到九十年代末,我們在中國的主要制造業領域,都能建立起對日本企業的競爭優勢。”
“還不夠。”蘇寧說,“要讓他們徹底退出。日本企業最大的優勢是質量和技術,我們要在這兩方面都超越他們。質量靠管理,技術靠研發。加大研發投入,建立中國研發中心。”
“研發中心建在哪?”
“上海。”蘇寧說,“建最大的,投資五億美元,招募全球人才,包括日本人才——高薪挖過來。”
“那日本企業真要哭了。”
“就是讓他們哭。”蘇寧說,“八十年代,日本企業用低價優質的產品,打垮了美國很多產業。現在,輪到他們嘗嘗這個滋味了。”
散會后,蘇寧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香港的夜景。
但他覺得,這不是死磕。
這是商業競爭,只是這次,他站在了歷史的另一邊。
八十年代,日本企業崛起,美國企業節節敗退。
九十年代,確實該換換了。
而中國,是這場競爭的主戰場。
誰贏了中國市場,誰就贏了未來。
……
其實檸檬科技和日本企業的梁子早就結下了。
當初美日兩國的半導體戰爭剛打起來的時候,檸檬科技旗下的寧芯半導體便是瘋狂吸收日本半導體企業的養分。
挖人和搶購技術、收購、商業間諜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如今寧芯半導體的實力真的很強,尤其是在中國建立了半導體全產業鏈。
扶持中國企業完成半導體技術轉型,形成上中下游產業鏈完美的閉環,而且技術已經接近日本和歐洲的半導體水平。
不過離美國半導體還有一段距離。
當然這也是蘇寧故意為之,要不然美國資本一定會對檸檬科技出手,所以先讓美國半導體領先一步很有必要。
再加上如今檸檬科技把日本企業當成開路靈犬,和日本企業全面性的搶項目,所以日本企業如今可是把檸檬科技恨透了。
東京銀座的一家高級壽司店里,日本半導體產業協會會長佐藤健一正在和幾位大廠社長吃飯。
桌上的氣氛很沉重。
“各位,寧芯半導體在上海的晶圓廠第三期工程下個月就投產了。”東芝半導體事業部的社長宮本放下手中的清酒杯,“他們現在能做到1.2微米制程,良率85%,只比我們落后一代。”
NEC的社長山田接話:“更可怕的是他們在中國的產業鏈。從硅材料、光刻膠、到封裝測試,他們扶持了一大批中國本土供應商。現在上海那邊,一條完整的芯片生產線,80%的零部件能在本地采購。”
“他們怎么做到的?”富士通的社長渡邊問。
“挖人。”佐藤會長嘆了口氣,“過去十年,他們從日本挖走了至少兩百名高級工程師,其中三分之一是核心技術人員。寧芯半導體開出的薪水是日本的三倍,還提供美國的綠卡。”
“商業間諜呢?”宮本壓低聲音,“我聽說他們的技術路線圖,和我們的內部規劃高度相似。”
“有證據嗎?”
“有,但不夠。”宮本搖頭,“去年我們抓到過一個試圖盜取光刻機圖紙的員工,他承認收了寧芯半導體中間人的錢。但那個中間人跑了,線索斷了。”
山田咬牙切齒:“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這是戰爭。”
“那又如何?如今檸檬科技已經向日本企業發起了全面戰爭,我們在中國市場已經變得越來越被動。”
“可惡!檸檬科技為什么要這么做?好像故意針對我們日本一樣。”
“不要懷疑!他們就是故意針對我們。”
寧芯半導體的崛起,確實不是走正常路。
時間回到1987年,美日半導體戰爭正酣。
美國政府指責日本企業傾銷內存芯片,對日本電子產品征收100%懲罰性關稅。
日本半導體企業被迫接受美國的監督,市場份額即將被韓國和臺灣的企業蠶食。
就在這個混亂時期,寧芯半導體出手了。
負責操盤的是張忠謀和陳偉明,但背后卻是蘇寧的全盤指揮。
第一次內部戰略會議上,蘇寧說得很直白:“半導體產業,日本領先我們十年。要追趕,常規方法來不及。必須用非常手段。”
“什么手段?”陳偉明問。
“第一,挖人。日本半導體企業現在被美國打壓,利潤下滑,員工福利縮減。這是我們挖人的最好時機。薪水給夠,條件給足,我不信挖不來。”
“第二,收購。日本有很多中小型半導體設備商和技術公司,在行業低谷期生存困難。我們低價收購,打包技術。”
“第三,技術轉讓。日本企業想進中國市場,就必須用技術換市場。我們來做這個中介——幫他們進中國,但技術要共享。”
“第四,”蘇寧停頓了一下,“商業情報。我不鼓勵違法,但競爭情報收集是必須的。日本企業有什么新動向,我們要第一時間知道。”
張忠謀負責技術,他補充:“重點是人才。半導體是知識密集型產業,有人才就有技術。我們可以先在日本建研發中心,名義上是‘服務當地市場’,實際是挖人據點。”
計劃就這樣定了下來。
……
1988年初,寧芯半導體在日本橫濱設立了第一個海外研發中心。
招聘廣告打得很吸引人:“誠聘半導體英才:薪水是行業平均的150%,提供赴美工作簽證,子女教育補貼,家屬醫療保障。”
一開始日本人不信:一家中國公司,能給這么高的待遇?
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出現了。
前日立半導體工程師田中浩二,四十五歲,因為公司裁員被辭退。
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應聘,結果拿到了五百萬日元的年薪,這比他之前的薪水高了80%。
田中入職后,寧芯半導體安排他上了日本的技術雜志專訪。
雜志標題:“中年工程師的第二春:在中國公司找到新天地”。
報道里,田中夸贊寧芯半導體的工作環境、研究自由度,還有“不看資歷看能力”的企業文化。
這篇報道像炸彈一樣在日本半導體圈炸開。
再加上寧芯半導體背后是科技巨頭的檸檬科技,于是相關人員可謂是徹底的瘋狂了起來。
接下來三個月,寧芯半導體收到了兩千多份簡歷。
他們從中篩選了三百人,最終錄用了一百二十人,全是五年以上經驗的工程師。
日本企業慌了。
東芝率先反擊:提高核心技術人員薪資,簽更嚴格的競業禁止協議。
但效果有限,寧芯半導體給的實在太多。
而且他們不光挖在職的,還挖退休的。
日本半導體行業有很多六七十歲的老工程師,技術經驗豐富。
寧芯半導體成立“顧問委員會”,高薪聘請這些老人,一年只需要工作三個月,其余時間提供咨詢就行。
這些老工程師把幾十年的經驗帶了過去。
挖人的同時,寧芯半導體開始收購。
1988年底,日本神戶一家中型半導體設備商“精密機械”陷入財務危機。
這家公司專攻蝕刻機,技術不錯,但市場被東京電子和大日本印刷擠占。
寧芯半導體出手,以五千萬美元收購了公司70%的股份,保留原團隊,但注入資金升級技術。
收購完成后,精密機械的技術資料全部向寧芯半導體開放。
同樣的手法,在1989-1991年間,寧芯半導體在日本收購了八家中小型技術公司,涉及光刻膠、硅片拋光、封裝材料等多個領域。
每收購一家,技術就打包送回中國。
更大的手筆是合資。
1989年,日本三菱電機想進入中國市場,但當時中國對日本半導體技術有戒心。
寧芯半導體找上門:“我們幫你們進中國,條件是技術共享。”
然而談判很艱難。
三菱的代表說:“技術是我們的核心競爭力,不能共享。”
寧芯半導體的代表陳明說:“那你們就進不了中國市場。中國現在需要半導體技術,但更希望技術能本土化。如果你們不給技術,政府不會批。”
僵持了三個月,最后妥協:成立合資公司,三菱提供1.5微米制程技術,寧芯半導體負責中國市場的運營。技術專利雙方共享,但中國市場收益寧芯拿60%,三菱拿40%。
這個合資公司,讓寧芯半導體獲得了完整的1.5微米生產線技術。
而三菱,拿到了中國市場的入場券。
雙贏,但寧芯贏得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