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地方真安靜,平時在市區里連這種沒尾氣的風都吹不到。”
沈巖走過去,自然地從她懷里接過在那兒瞎撲騰的兒子。
“以后常來就是了,鑰匙給你留一把。”
“這園子也沒名字,回頭你想個好聽的掛上去。”
最后下車的是沈雅。
她在醫院躺了太久,膚色還透著一種不太健康的白,但精神頭已經完全恢復了。
現在她是深巖集團旗下“云圖科技”的運營總監,手里管著幾百號人。
沈雅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有些恍惚。
幾個月前她還躺在ICU里聽著儀器的滴答聲等死。
那時候哥哥為了她的醫藥費愁白了頭,還要面對那個卷款跑路的前嫂子。
而現在,她站在京海最貴的私人地皮上,看著哥哥單手抱著侄子,像個統領疆土的王。
“哥,嫂子,我去幫悠悠放風箏?!?/p>
沈雅壓下心頭的酸澀,笑著追向那個粉色的小身影。
沈巖選了一塊平整的草地,鋪開那張巨大的紅白格餐布。
劉慧在一旁擺弄吃的。
她沒讓家里的保姆跟來,籃子里的三明治和壽司都是她一大早起來親手做的。
雖然沈巖現在身價早就過了百億,但在劉慧眼里,他還是那個喜歡吃她做的蔥花面的丈夫。
這種純粹,是沈巖在滿是算計的商場里廝殺后唯一的解藥。
“昨天晚上回來得那么晚,也不多睡會兒?!?/p>
劉慧把剝好的橘子遞到沈巖嘴邊,語氣里帶著點心疼。
“陳光科那大嗓門,隔著電話我都聽見他在那兒鬼叫?!?/p>
沈巖張嘴咬住橘子,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開。
他想起了昨晚陳光科坐在地毯上吃爆米花的樣子。
要是讓劉慧知道昨晚他們實際上是在指揮一場涉及數十億資產的商業洗劫,估計能把她嚇暈過去。
“公司剛拿下了幾個大項目,老陳那是高興瘋了?!?/p>
沈巖輕描淡寫地帶過了昨晚的驚心動魄。
“對了,劉阿婆前兩天還念叨,說好久沒見小安了。”
劉慧一邊給兒子擦口水一邊絮叨著家常。
“改天咱們把阿婆接過來住幾天吧,這園子大,她老人家肯定喜歡?!?/p>
沈巖點了點頭,把兒子放在腿上顛了兩下,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聽你的,你是這家的女主人,你說了算?!?/p>
就在這時,放在草地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推送了一條財經新聞的彈窗。
標題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天諾生物開盤跌停!核心數據疑遭泄露,市值蒸發超三十億!】
沈巖只是掃了一眼,手指輕輕一劃,就把這條足以讓整個京海商圈地震的新聞關掉了。
遠處,沈雅帶著悠悠把那只巨大的老鷹風箏放飛了起來。
悠悠清脆的笑聲隨著風傳得很遠。
沈巖看著那一幕,眼底有些發熱。
這才是他綁定那個大富翁系統,拼了命往上爬的意義。
不是為了那一串串冰冷的數字,是為了能護住想護的人。
“哥!”
沈雅跑得有些氣喘吁吁,折回來拿水喝。
她順勢坐在餐布邊緣,看著沈巖欲言又止。
“怎么了?在分公司做得不順心?”
沈巖把一瓶擰開蓋子的礦泉水遞過去。
“不是不順心,是太順了?!?/p>
沈雅喝了一口水,神色變得有些認真,那是職場歷練出來的干練。
“最近有很多風投機構找上門,說是看好我們在人工智能領域的布局。”
“尤其是昨晚之后,好幾家之前還在觀望的資本,今天一大早就把意向書發到了我郵箱里?!?/p>
沈雅雖然不知道昨晚的具體細節,但她是聰明人。
天諾生物剛出事,深巖集團的AI板塊就成了香餑餑,這里面的貓膩她猜得到幾分。
但她從來不問。
她只需要做哥哥手里最鋒利的那把刀,替他守好后方的城池。
沈巖剝了一顆葡萄塞進嘴里,眼神看向遠處的群山。
“那些風投先晾著?!?/p>
“現在的深巖集團不需要別人的錢,我們只要別人的人?!?/p>
“回頭你讓人事部擬個名單,天諾倒了,他們那幫技術骨干肯定要找下家。”
“挑幾個手腳干凈、技術過硬的挖過來,薪資隨他們開?!?/p>
沈雅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這是要吃絕戶啊。
不僅要把天諾的市場吞了,連他們的人才儲備也不放過。
“明白了,我會讓獵頭公司去接觸。”
沈雅看著眼前這個正在逗弄兒子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敬畏。
誰能想到,這個正在教兒子喊“爸爸”的溫和男人,動動嘴皮子就能決定一家上市公司的生死。
“別光顧著工作?!?/p>
劉慧切了一塊哈密瓜塞給沈雅,打斷了兄妹倆的談話。
“今天是周末,沈巖你也真是的,別把公司那套帶到家里來。”
“小雅身體才剛恢復,別給她那么大壓力。”
沈巖立刻舉手投降,臉上掛著寵溺的笑。
“老婆教訓得是,我不說了?!?/p>
“來,兒子,給媽媽笑一個。”
沈安很給面子地咧開只有兩顆牙的小嘴,口水順著嘴角淌下來。
一家人笑作一團。
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莊園的管家正帶著兩個侍應生遠遠候著。
那個年過半百的老管家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感嘆。
他伺候過不少京海的權貴。
那些人來這里,要么是帶著明顯的目的談生意,要么是帶著那個圈子特有的傲慢和浮華。
很少有人像沈巖這樣。
明明身上帶著那種讓人不敢直視的上位者氣場,卻能把這種家庭瑣事做得這么自然。
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從容,不是有錢就能裝出來的。
那是把整個世界都踩在腳下之后,才能擁有的平靜。
午后的陽光變得有些慵懶。
悠悠玩累了,趴在沈巖的腿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一絲甜甜的笑。
劉慧靠在沈巖的肩膀上,手里翻著一本育兒雜志。
沈安已經在嬰兒車里呼呼大睡。
沈巖一只手輕輕拍著女兒的后背,另一只手在手機上回復了一條信息。
那是裴玨發來的。
【老板,梁澤旭那個老東西在到處找人借錢,要不要我也借他點?利息好商量?!?/p>
沈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單手打字回復道:
【不借。】
【這種喪家之犬,不配成為我們的債務人?!?/p>
【另外,通知陳光科,下周一開始,啟動‘深藍之心’項目?!?/p>
【既然天諾把路給我們讓開了,那這人工智能的頭把交椅,我們就卻之不恭了。】
發完這條信息,沈巖把手機扔到一邊。
他低下頭,看著懷里熟睡的女兒和身邊依靠著的妻子。
微風卷起一片落葉,輕輕落在餐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