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以為自已一覺睡到了天黑。
可是不對勁。
眼睛適應了一會兒很黑的環境后,她才發現。
自已躺著的床榻,質地不對。
這種柔軟的被褥,摸上去非常順滑的被子。
“千蠶被?”
白芷反應過來,這是十萬靈石一床,她這種摳貨,根本不可能買的床品。
瞬間反應過來,這里,壓根不是她的榻室!!
“醒了。”
這里太黑。
白芷根本都不知道還有個人在她旁邊。
驟然低低出聲,嚇了她一跳。
她抖了抖身上起了的雞皮疙瘩,聽出聲音是魏榆的,蹙眉問他在搞什么名堂?
“這里是哪里?怎么這么黑啊?”
魏榆不答。
手中點燃一盞蓮花燈,刺到白芷眼睛微瞇,看清了他的模樣。
他不知道為何,還穿著昨日那套參加她成人禮的金紅衣衫。
不過比之昨日,衣衫皺巴了許多。
他青絲也有些凌亂,沒打理。
眼下,更是有著微微的青黑。
湊近看,眼球上,還爬了不少紅血絲。
瞧起來,大概一夜無眠?
只不過魏榆的那張昳麗面龐,還是很很抗打。
哪怕添了些頹靡感,看起來,卻仍舊別有一番滋味。
有種玫瑰半枯萎時,才會有的特殊靡艷。
“你怎么了?誰欺負你了嗎?”
白芷覺得魏榆狀態不對。
簡直像是才受過什么很大的打擊一樣。
可誰這么厲害。
能有這么大的本事,把她家魏榆欺負成這樣。
衣裳都不換,頭發也亂糟糟的。
顯然身和心,都被挫敗到極致。
魏榆還是不吱聲。
略帶些青黑的黑黝黝眸子,倒映著白芷擔憂面龐。
良久,他輕笑了一聲,說:“阿芷看看這個,好看嗎?”
“叮鈴鈴.......”
魏榆從袖口取出一套黑金色的鐲子,上面的鏈條碰撞在一起時,發出很清脆的相擊聲。
有些像鈴鐺的聲音,卻又比鈴鐺更加輕快。
白芷湊近看了下,說好看。
“不過,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這里到底是哪里,你給我看這個又要干嘛?”
“還有,誰欺負你了?”
這個,才是最重要的。
雖然吧,她已經決定要和魏榆分開。
可看著別人欺負她家狗子,她當然還是不樂意且護短的。
魏榆握住白芷的手。
一言未發,開始將那對漂亮的黑金手鐲,往她腕上套。
白芷受不了他這副幾棍子下去,打不出幾個屁的模樣,問他啞巴了嗎?
“到底是誰欺負了你?”
魏榆手上動作頓了頓。
低垂的眉眼,多了些陰郁感。
被他放在一旁的蓮花燈,燭火開始搖曳,倒映在他俊臉,變得明滅不定。
他眼珠子一動不動,啞聲問:“你真的想知道嗎?”
白芷一頭霧水:“不是真的還能是假的,你到底賣什么關子呢?”
莫名其妙的,她一早睡醒,就弄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
又是把她帶到這個黑不溜秋的地方。
又是問她手鐲好不好看。
不過......
“等一下,這不是單純的手鐲吧?”
白芷上手摸了摸。
發現怎么看,都像那種關押犯人用的手銬。
再思及,昨晚她竟然喝醉了的事情。
想起酒后吐真言的幾字箴言。
頓時,醍醐灌頂。
突然能理解,為何魏榆如此頹廢。
如此的,古怪和陰濕!
“你都知道了?”
知道她要跑路,一腳踹開他了?
魏榆在她左腕扣上其中一枚黑金色手鐲,說:“如果阿芷指的是,你要和我分手,說給我名分的事情,只是耍我的。”
“那我,的確是知曉。”
白芷心徹底涼了。
沒料到她這張嘴,醉酒之后,竟然這么沒個把門的。
不對,她昨日有喝酒嗎?那不是果飲子嗎?
為了和魏榆能正常分開,她就怕在節骨眼上出錯,特意沒想著喝酒。
誰知道,還是誤打誤撞,讓她喝到了?
白芷想起昨日那婢女過分心虛的模樣,心道真是大意了。
當時就該仔細想想,她為什么看起來那么奇怪。
如果是分不清果酒和果飲子,那便可以說得通。
只是現在,再后悔,也晚了。
魏榆已經知道。
且看起來,一百個不能接受。
“所以,這里是小黑屋?你要把我關小黑屋,就因為,不同意和我分手?”
白芷深吸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和魏榆溝通起來。
魏榆卻像是聽見什么好笑的話,唇角噙起一抹寒涼的笑,問:“阿芷覺得,我看起來,真的,就這么像傻子嗎?”
只是因為分手,他當然不至于如此。
可如果結合從前所有種種,再看白芷如今的行徑。
他沒有任何理由,無動于衷。
白芷懵了:“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把話說的明白一點,我又不是你腹中蛔蟲,你不說,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魏榆徹底沉下了臉。
想起和她分開的那五年,他是如何辛苦度過。
和她重逢后,他又是如何說服自已,和她重新來過。
可以勸著自已原諒她的欺騙,原諒她的隱瞞。
甚至都做好了,將這一切都裹在腹中,直到身死,都不會說出來的準備。
但是她呢?
竟然。
拋棄他一次不夠,還想再來第二次。
呵呵。
“白玥。”
“我這么喊你,你是不是便能明白了?”
魏榆情緒五味雜陳,爬上他瞳孔的紅血絲,更多了。
也因此,顯得他看白芷的眼神,絕望,且瘋狂。
“初見起,你說你是我亡妻好友,我幫了你,你是不是真以為,你的演技,完美到無懈可擊?”
白芷整個人呆住了,大腦開始嗡嗡作響。
可魏榆,還在持續輸出——
“可是,我深愛我亡妻,我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我亡妻在世上并無好友。”
“若真要說,我算她的唯一好友。”
“我的舊玉簡號,也只有她知曉。”
“她從未有機會,告訴過旁人。”
“所以。”
“從一開始,我便知是你。”
“從一開始,我便知,白玥是白芷,白芷,就是白玥。”
“你曾拋下過我一次,拋棄我五年。”
“如今,竟然還想再來一次嗎?”
“白芷,你給我聽好了。”
魏榆在白芷空著的那只手腕,扣下最后一個禁錮手環。
攥她手腕的力度,大到她感覺骨頭都快要被捏碎。
可他恍若未覺,眼神死死盯著眼前人,說——
“想再拋下我離開?”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