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是初七來的，顯然對于出訪的時間人家拿捏的很講究。
京城各個部門從初四開始便嚴陣以待，就連特籌科的很多人都被臨時抽調去別的單位幫忙。
至于大家各自去哪個部門幫忙，嚴格禁止互相討論。
開年有驚喜，說的就是張寶根。
剛剛正式上班，關于他就任第六室科長的任命便正式下達。
跟著他跑前跑后的余萍也終于成為了第六室的正式職工。
可就算是他唯一的兵——余萍被其他單位借走，張寶根也沒有獲得機會去其他部門幫忙。
因為他要回特三采購科做事。
尼克隨身的代表團與他們相隔十萬八千里，但人家背后競選金主們的代表已經暗地里陸陸續續抵達了澳島和港島。
甭管這些人以前是什么立場，當真的看到尼克有機會撬開一個八億人口的巨大市場，沒有人會顧及自已之前的立場是什么鬼。
出乎很多人的預料，尼克頭兩天的行程異常順利，這給他身后的金主們打了一針強心劑。
相比兔子這邊的四平八穩，尼克身后的金主們早就按捺不住，通過安排在尼克身邊的渠道不斷的進行著各種催促。
雖然沒人想過能一次性打開這個巨大而讓人垂涎的市場，但就算僅僅是水面之下的交易也讓很多人心動不已。
直到正月十一，特別采購一科到三科的所有人才得到指示——立即出發港島和澳島。
這個時間港島和澳島的市面安全得到了雙方的雙重控制，是極為安穩的“民間交流”場合。
去港島的一科和二科人數最多，也最醒目，所以他們坐的是火車，顯得不緊不慢。
而人數最少的特三采購科依舊是悄悄的蹭了軍用路過機組直奔花城機場。
老文、老何、童朝陽、葉瑯和張寶根五人下飛機的時候腳都是軟的，童朝陽抱著站臺邊的柱子吐個不停。
“嘔~~~，下次打死我~~嘔~~也不坐~~嘔~~~軍用貨機了~嘔~~~。”
五個人在機場足足坐了半天時間才緩過一條命。
好不容易緩過來，五人驅車直奔澳島海關。
這次葡萄人警察一直在看著天空，對于下頭人直接開閘放進來三輛汽車的事視若無睹。
領頭的警察頭子路過汽車駛過的地面時，還下意識的把地面上留下的車轱轆印用腳擦了擦。
“今天這鞋咋有點硌腳？”
這次安排見面的地點不是酒店那種復雜的環境，而是一座私人宅院。
說白了就是某個葡萄富豪的私宅。
等在這里的各路代表有八個，其中六個是華人，其余兩個也會粵語。
雙方在接觸之前已經有了默契。
大單在港島那邊談，能在澳島這邊談的都是些幾乎可以當場做決定的交易。
這也就注定了特三科這次采購談判的目標不會是高大上的那些稀缺技術、設備或者高科技原料。
全是民生用品——不是34號供應部那種渠道的外國商品，而是國內可以正常流通、需要換上國產牌子的東西。
張寶根看著自已手里的單子很是欲哭無淚。
本來他還雄心勃勃的想在這里大干一番，結果到手的單子卻讓人哭笑不得。
這年月國內的，咳咳咳咳，計生*用品幾乎沒什么人用，就連知道這東西的人都屈指可數。
但考慮到人口增長的太過迅速，國內已經有了進行生育控制的想法。
其實在明年，全國會逐漸推廣“晚、稀、少”的生育政策。
所以有關部門需要從今年開始提前囤積一些“政策相關”物品，而剛剛把資料交給自已的工作人員也提醒過張寶根——大概再過幾個月，在夏天之前全國會陸續給達到育齡的夫妻免費發放這個東西。
但是國內橡膠這東西本來就稀少不夠用，而能生產這個的只有津門等七家半自動或者純手工生產線。
計劃任務是在今年6月份之前儲備1.8億枚。
本來這采購任務是準備上廣交會的，可有人覺得太過丟人，所以就扔給了特三采購科。
張寶根雖然立了幾次功，但科里就他資歷最淺，這個羞人的單子不給他給誰？
坐在寶根對面的是全場穿著最正式的男人——一名法裔阿美莉卡人。
只看兩人嚴肅的表情和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談論幾十億的大型軍火買賣。
或者可以換一種說法，他們談的是事關消滅幾十億小東西的邪惡防御性武器。
“五美分！”
中年男人皺著眉，手指敲著桌子，表情很慎重，所有身體語言都在告訴眼前的年輕人——這已經是最低價了！
可惜眼前的年輕人在假裝自已是個瞎子，無視了一切中年人的偽裝。
“兩美分，這就是最后的報價！”
年輕人臉色微紅，顯然他有些抗拒談論這個東西，因為這種物品在東方無論是在過去還是現在都屬于禁忌。
中年人根本不知道對方不過是去上了一個廁所的功夫，便把他的所有底牌摸了個底朝天。
兩美分就是眼前這個中年人最低可接受的價格。
至于談判的時間，張寶根有的是，他知道對方今天必須拿下這個單子——這是中年人老板的原話。
1.5億個小*氣球，總價值高達三百萬美刀，兔子會用更值錢的農產品和礦石來抵扣，對方的老板根本不會放過這個賺錢的機會。
因為對方的老板清楚這只是第一次買賣，而對方可是個人口高達八億的國家。
見對方還在裝模作樣，而蔫壞的周朝陽和葉瑯還時不時的偷偷看著自已，無語的張寶根決定給對方上點壓力。
“其實三美分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你們答應在澳島建廠，將其中的一半產品在這里進行生產、檢驗和包裝。投資我們各出一半，怎么樣？”
張寶根壓根沒想過對方會答應這個要求，他不過是在逼著對方盡快放棄繼續討價還價。
可誰知這法裔中年人居然現場沉思起來。
這個情況讓張寶根心里頓時咯噔了一下，這......居然也有戲？！！！
十分鐘后。
“如果貴國國內未來十年的進口量、在不減少的情況下，全部包給我們公司的話，我們也是可以考慮的......。”
看著張寶根有點驚愕的表情，中年人壓低了聲音。
“我剛剛想起來，似乎我們公司之前為了避稅，合法的【報廢】了一套生產設備......。”
張寶根沒有馬上回答，因為他此刻的腦子里立即冒出了兩個名詞。
高品質乳膠自動化生產線和電子針孔檢測設備！
可惜他們不會答應在澳島加工原材料，否則最新的聚氨酯材料合成技術也是可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