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胡說八道些什么啊!”
杰諾斯咆哮道。
他胸口的核心仿佛即將爆炸一樣,瘋狂閃爍著。
“庫斯諾博士是我的恩人!他在我失去一切的時候拯救了我!”
“他為了正義奉獻了一生!”
“你這種卑劣的陰謀家,有什么資格提起他的名字!”
“我要殺了你!我現在就殺了你!!”
杰諾斯胸口的核心開始高速運轉。
失去理智的他,此刻只想將眼前這個污蔑博士的男人轟成篩子。
富濟站在原地,只是靜靜地看著杰諾斯,眼神中的憐憫愈發濃郁。
“去死吧!??!”
杰諾斯怒吼著,能量匯聚到了臨界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大手,按在了杰諾斯的肩膀上。
那一瞬間,杰諾斯只感覺原本亂糟糟的大腦,奇跡般地平靜了下來。
“冷靜點,杰諾斯?!?/p>
林默低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KING先生……”
杰諾斯回過頭,看著那張不怒自威的臉龐。
“別被憤怒沖昏了頭腦?!?/p>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是真是假,暴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p>
“更何況,真相就在這棟大樓的最深處。”
“比起聽信一面之詞,還是親眼去確認比較好,不是嗎?”
杰諾斯愣了一下。
隨后,他全身那躁動的能量也平靜了下來。
“是……我明白了,KING先生。”
杰諾斯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林默微微鞠躬,“非常抱歉,我失態了?!?/p>
林默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隨后越過杰諾斯,向前走了幾步。
在距離富濟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雙手插在兜里,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所以呢?”
“編造謊言也好,闡述事實也罷?!?/p>
“你費盡心機,甚至不惜與機神組織合作,把整個世界搞得天翻地覆……”
林默微微瞇起眼睛,那凌厲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這么做,究竟是為了什么?”
聽到這個問題,富濟眼中的笑意逐漸收斂。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緩緩地搖了搖頭,發出了一聲長嘆。
“KING先生,您應該知道我的出身吧?!?/p>
富濟并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過身,看向了大廳正中央懸掛的一幅巨大的畫像。
那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婦人,此時正閉著眼睛,仿佛在預知著什么。
“我的祖母,希巴巴瓦?!?/p>
富濟的聲音變得有些飄渺,“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家?!?/p>
“她的預言從未出錯,一次都沒有。”
“我知道。”林默淡淡地回應。
那個被潤喉糖噎死的老人家,確實有點東西。
“在她去世之前,也就是外星飛船入侵地球的那一天,她留下了一個最后的預言——【地球不妙了】。”
富濟轉過身,直視著林默的眼睛。
“很多人以為,那指的就是外星飛船的入侵。”
“包括英雄協會的一些高層,他們以為擊敗了外星人,危機就解除了,世界就和平了。”
說到這里,富濟不禁嘲諷地笑了幾聲。
“多么天真,多么可笑?!?/p>
“剛開始,其實我也是這么認為的。”
“我對祖母的過度擔憂不以為然,以為那只是老人家的多慮。”
“直到我覺醒了祖母的一部分能力。”
“直到我自已親自去窺探了那未來的一角之后……”
富濟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仿佛回憶起了什么極其恐怖的事物。
“我才真正感受到了那份絕望?!?/p>
“那不是外星人入侵這種小打小鬧,也不是怪人協會那種下水道里的老鼠能比擬的?!?/p>
“那是真正的終結?!?/p>
“【神】,在注視著我們?!?/p>
富濟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站在一旁的杰諾斯聽得云里霧里。
“在那份絕對的毀滅面前,人類現在的力量,哪怕是S級英雄,哪怕是您,KING先生……”
富濟看著林默,搖了搖頭。
“都太脆弱了?!?/p>
“個人的力量是有極限的,是有壽命的,是會被外物所影響的?!?/p>
“就像現在,英雄協會已經腐朽,S級英雄們各自為戰?!?/p>
“靠這樣的一群散沙,怎么可能處理得了那種危機?!”
富濟猛地張開雙臂。
“在絕望之中,機緣巧合之下,我認識了庫斯諾博士?!?/p>
“他是個醉心于改造技術的科學家,同樣,也很瘋狂。”
“他對所謂的預言不置可否,但我的理念,卻很合他的心意?!?/p>
“于是我們一拍即合?!?/p>
富濟的神情變得狂熱起來。
“我們很快便做出了決定——【機械救世】。”
“人類的肉體太過脆弱,充滿了不確定性?!?/p>
“但機械則不然!”
“機械不知疲倦,沒有痛覺,只要有足夠的能源和數據,就可以無限量產,無限進化!”
富濟指著外面,仿佛能看到那遍布全球的機械大軍。
“只要將全人類都進行機械化改造,只要將所有人的意識都上傳到終端,那樣……”
“就沒有了恐懼,沒有了私心,沒有了猶豫。”
“我們將成為一個整體,一個絕對理性的完美種族!”
“只有這樣!”
“只有進化成這種形態,我們才有可能在那場終極危機中存活下來??!”
富濟越說越激動,臉色漲紅,整個人處于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哪怕過程會有犧牲,哪怕會被千夫所指,哪怕會被你們視為惡魔……”
他看著杰諾斯,又看向KING。
“但只要能讓人類這個種族延續下去,這一切罪孽,我都愿意承擔!”
“這就是……”
“我的正義。”
說完這一切,富濟長出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挺直了腰桿,等待著林默的回應。
在他看來,作為“地表最強”的KING。
即便不認同他的做法,也應該能理解這種為了大局而犧牲的覺悟。
然而。
“說完了?”
就在這時,林默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富濟愣了一下,看著依舊一臉平靜的林默,“KING先生,您不認同嗎?”
“為了人類的未來,這些犧牲不值一提……”
“行了行了?!?/p>
林默打斷了富濟的話。
眼中滿是一種看傻子的無奈。
“本來還以為會有什么新意?!?/p>
林默有些意興闌珊。
“結果還是這種【為了保護世界所以我要先毀滅世界】的老掉牙劇本?!?/p>
“你……”富濟的臉色一僵。
“脆弱?極限?”
林默往前邁了一步。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場瞬間從他體內爆發。
這不再是那種虛無縹緲的威壓,而是實質般的精神沖擊。
在這一瞬間,富濟感覺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了那個高大的男人。
那個男人身后,還有著一雙占據了整個天地的眼睛,正注視著他。
“不管是肉體還是機械,真正決定強弱的,從來都不是這些外在的形式。”
“你所謂的絕望,不過是因為你自已太弱了而已。”
“別把你自已的無能,強加到全人類的頭上。”
林默看著臉色慘白的富濟,眼中的金光一閃而逝。
他也懶得再與這種陷入偏執的狂信徒辯解什么了。
對于這種已經自我催眠的人來說,語言是蒼白無力的。
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讓他們閉嘴。
“行了。”
林默抬起手,對著富濟隔空輕輕一按。
【神威】。
一股無形的精神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富濟的意識海中。
“你該睡一覺了?!?/p>
“什……”
富濟只覺得大腦“嗡”的一聲,隨后眼前一黑。
噗通。
這位NEO HEROES的實際掌權者,就這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世界終于清凈了。
“呼……”
林默收回手,周圍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氣場也隨之消散。
他轉過身,看向身后還在發愣的杰諾斯。
杰諾斯看著倒在地上的富濟,又看了看如同沒事人一樣的林默,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KING先生,他說的那些……”
“半真半假?!?/p>
林默打斷了他,語氣平淡,“至于機神組織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他抬起頭,目光看向了這棟大樓的最深處。
那里,有一股他非常熟悉的氣息。
也是杰諾斯最熟悉的氣息。
“我們不需要聽這個瘋子的一面之詞。”
林默邁開步子,朝著大廳深處走去。
“走吧,杰諾斯。”
林默的聲音傳來,“我們去找博士。”
“親自問問他,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