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校長最了解深淵,你將他關起來,這是很大的錯誤。”
喬老的聲音不高,卻像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千層浪。
這個時候,戰俠歌的手又死死攥著龍小云的胳膊,拿著軍刀抵在她的脖子上面。
龍小云渾身僵硬,原本呆滯的眼神里閃過一絲痛楚,卻依舊沒什么神采,像個提線木偶般被戰俠歌拖著往前走。
“放開龍局!”
一聲厲喝劃破空氣,龍魂突擊隊的隊員們像離弦的箭般沖了上來,黑色作戰服在燈光下泛著冷光,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人墻,死死擋在戰俠歌面前。
李虎站在最前面,雙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眼神銳利如鷹,死死盯著戰俠歌,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自從龍戰犧牲后,他接任龍魂突擊隊隊長一職。
“讓開!”
戰俠歌猛地停下腳步,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底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
他上下打量著李虎一行人,嘴角勾起一抹極具嘲諷的冷笑。
“一群從沒上過真戰場的演習兵,拿著槍裝模作樣,真當老子是軟柿子捏?”
他手腕微微用力,龍小云疼得悶哼一聲,身體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戰俠歌!你敢動龍局一根手指頭試試!”
李虎身后的一名年輕隊員忍不住怒吼,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憤怒。
“試試就試試,你以為老子怕你們?”
戰俠歌梗著脖子,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到了極點。
“當初老子在邊境跟敵人死磕的時候,你們還在訓練營里啃壓縮餅干呢!”
戰俠歌的聲音里滿是不屑,眼神掃過在場的龍魂突擊隊隊員,像在看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毛孩子。
“現在倒好,拿著槍對著自已人,有本事去跟敵人比劃比劃啊!”
他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在龍老身上,語氣里的怒火更盛。
“趕緊放我們校長出來!別耽誤正事!”
龍老坐在審判席上,眉頭緊鎖成一個川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著被戰俠歌挾持的龍小云,又看了眼氣勢洶洶的戰俠歌,還有身后虎視眈眈的龍魂突擊隊隊員,胸腔里的火氣翻涌不止,卻又被喬老剛才的話堵得無處發泄。
周衛國確實是了解深淵的不二人選,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可讓他就這么服軟,放了被自已關起來的人,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行,你先放了龍小云。”
龍老沉默了許久,終于緩緩開口。
話音剛落,戰俠歌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一收,原本抵在龍小云脖子上的軍刀瞬間入鞘,發出“咔噠”一聲脆響,干脆利落得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龍局!”
李虎等人見狀,立刻快步上前,像一陣風似的撲到龍小云身邊,一把將她拽到身后護了起來。
幾名隊員迅速圍成一個半圓,槍口依舊死死對著戰俠歌,警惕地盯著對方的一舉一動,生怕對方突然發難。
龍老也連忙起身,快步走到龍小云面前,眼神里滿是焦急和擔憂。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檢查著龍小云的身體,從胳膊到手腕,再到臉頰,生怕她受了什么傷。
“小云,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龍老的聲音放得格外輕柔,與剛才的威嚴判若兩人,帶著濃濃的關切。
龍小云只是呆滯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微微顫抖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機械地搖了搖頭。
看著孫女這副模樣,龍老心里的火氣又瞬間涌了上來,轉頭惡狠狠地瞪了戰俠歌一眼,眼神里滿是怒意。
可還沒等他開口指責,戰俠歌已經邁開大步,徑直朝著龍老的方向走去。
“讓開!”
戰俠歌眉頭一皺,對著擋在面前的李虎等人沉聲呵斥,手臂一甩,就將李虎掀得一個趔趄,力道大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李虎沒想到戰俠歌的力氣這么大,踉蹌著后退了兩步才穩住身形,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憤怒取代,抬手就將槍口對準了戰俠歌的胸口。
“戰俠歌!你別太過分了!”
李虎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手指緊緊扣著扳機,隨時都有可能開槍。
“過分?”
戰俠歌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李虎,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聲音陡然提高。
“你們沒資格抓老子!更沒資格攔著我!”
“當初你們軍部動手,不就說我們第五部隊是跟小蘿卜頭一伙的嗎?說我們勾結‘魔童’,成為了叛徒!”
“現在呢?”
戰俠歌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里滿是嘲諷和憤怒。
“龍脈岌岌可危,你們倒是說說,誰是真英雄,誰是軟骨頭孬種?”
他死死盯著李虎手里的槍口,不僅沒有絲毫退縮,反而往前邁了一步,胸口幾乎要頂到槍口上,語氣里滿是挑釁。
“有本事就開槍!真當老子怕你不成?”
“咱們今天就在這里對簿公堂,把所有事情都擺在明面上說清楚!誰也別想糊弄過去!”
戰俠歌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只剩下戰俠歌粗重的呼吸聲,還有李虎扣著扳機的手指微微顫抖的聲響,氣氛緊張到了極點,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沖突。
就在這時,一道蒼老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死寂。
“又是你們第五部隊在鬧!簡直無法無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葉老快步走了進來,眼神里帶著濃濃的怒火,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葉老作為鷹派的老大,向來強勢護短,得知第五部隊鬧事,還綁架了龍小云,剛結束一個重要會議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老龍,不能妥協!”
葉老徑直走到龍老身邊,語氣強硬地說道,眼神掃過戰俠歌,像帶著刀子一樣。
“他們第五部隊這是公然在挑釁,綁架工作人員,跟陳榕那混小子的土匪行徑有什么區別?”
一提到陳榕,葉老的語氣就更加憤怒,眼神里滿是怒火。
“那個小屁孩,仗著自已有點本事,就無法無天,到處惹是生非,現在倒好,還帶壞了第五部隊,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他的話像一根針,狠狠刺在了戰俠歌的心上。
戰俠歌猛地轉頭,怒視著葉老,聲音里滿是怒火。
“葉老!你嘴巴放干凈點!小蘿卜頭怎么了?他比你們這些坐在辦公室里指手畫腳的老家伙強多了!”
“當初要不是你們瞎指揮,聽信林肅的鬼話,打壓小蘿卜頭,能有今天的局面嗎?”
戰俠歌的聲音越來越高,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憤怒。
“他一個九歲的孩子,冒著生命危險去調查林肅的陰謀,結果卻被你們污蔑成魔童,到處通緝,你們還有良心嗎?”
“現在倒好,深淵的人蠢蠢欲動,騎兵后裔出事了,你們不想著怎么解決問題,反而在這里指責一個孩子,真是可笑至極!”
葉老被戰俠歌懟得一時語塞,臉色瞬間漲得通紅,指著戰俠歌,氣得不行。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
戰俠歌冷笑一聲,語氣里滿是譏諷。
“真正不可理喻的是你們!被林肅的花言巧語騙得團團轉,把豺狼當親人,把忠良當敵人,腦子簡直被門夾了!”
“夠了!”
龍老猛地喝止了兩人的爭吵,臉色更加陰沉,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他現在心煩意亂,一邊是被挾持后失魂落魄的孫女,一邊是咄咄逼人的戰俠歌,還有強勢護短的葉老,再加上喬老之前提到的深淵危機,讓他瞬間感覺頭都大了。
“如果749局加入呢?”
喬老緩緩邁步,恰好擋在葉老與戰俠歌中間,語氣依舊平淡,卻自帶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審判庭里的爭吵。
葉老這時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喬老,眉頭驟然緊鎖,語氣里多了幾分警惕,下意識后退半步。
“喬老,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只顧著爭吵,竟沒留意749局的人也在,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749局向來超然物外,不摻和派系爭斗,卻手握超然權力,還掌控著無數隱秘。
他們的介入,意味著事情遠比他預想的更嚴重。
喬老眼神平靜無波,目光掠過葉老,重新落回龍老身上,字字切中要害。
“葉老,你來得正好,眼下不是爭對錯、論私怨的時候。周校長是唯一摸清深淵底細的人,他帶的第五部隊,也是眼下唯一能正面抗衡深淵的力量。”
“周校長被關,第五部隊群龍無首,再耽誤下去,深淵沖破防線,龍脈失守,屆時生靈涂炭,誰也擔不起這個后果。”
龍老沉默著,手指緊緊攥起,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掌心傳來陣陣刺痛,卻遠不及心口的糾結。
他一生驕傲,戎馬半生從未向誰低頭,可此刻,看著失魂落魄的龍小云,想著岌岌可危的龍脈,想著那些即將被深淵吞噬的生命,所有的驕傲與不甘,都在“大局”二字面前,漸漸崩塌。
服軟嗎?
他在心里反復叩問,最終還是重重嘆了口氣。
算了。
為了龍脈,為了蒼生,他只能妥協。
龍老緩緩松開攥緊的拳頭,肩膀微微垮了幾分,盡顯疲憊與無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不甘,抬眼看向身旁待命的警衛,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三個字帶著塵埃落定的沉重,在審判庭里久久回蕩。
“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