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面看,黑巖王宮已是遮天蔽日的巨物。
可一踏入其中。
所有人都明白了,【規則三:王宮內很大,極易失蹤】的真正含義。
或許,這王宮內外,根本不在同一個維度。
內部的空間遠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龐大。
這里除了鏡子,沒有任何可以用來參照,或是指引方向的物品。
無數條岔路在鏡面的折射下,延伸向光怪陸離的未知深處。
眾人只是試探性地往里走了幾步。
“我……嘔……”
一個來自戰斗民族、肌肉虬結的天選者第一個沒撐住,他雙眼翻白,將胃里能吐的都吐了出來。
干嘔聲,頓時此起彼伏。
這也怪不得他們。
每走一步,周圍的鏡子都會瞬間呈現出千萬個不同的自已。
有的渺小如蟻,在鏡面蠕動身形。
有的被拉伸成為龐大扭曲的巨人,幾乎占據了整片視野。
身邊同伴的倒影更加的詭異。
臉被拉長,身體被蜷縮,五官錯亂地拼接在一起,就像是無數怪物正簇擁著你。
“我要瘋了!別再看我了!”
一個金發女天選者抱著頭蹲了下去,精神已在崩潰邊緣。
即便是只看腳下也無濟于事,地面的銅鏡同樣倒映著無數扭曲的倒影。
全球觀眾的心頓時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鬼地方,光是走路就能走出人命,更別提后面還要遇到那恐怖的黃袍怪……
在這片混亂中。
只有少數幾個人還保持著鎮定。
陳玄無疑是其中一個。
他看著沒受太大的影響,眼瞳深處,金芒晃動。
隨即,他展開了一卷古樸畫卷。
下一秒。
只見數十只形態各異的詭獸從畫中沖出,化作一道道黑影,朝著無數的岔路瘋狂涌去!
“快!防御!”
幾個天選者下意識舉起武器。
因為在他們面前,一只沒有眼睛、全身覆蓋著慘白鱗片的游魚,在鏡面上滑行。
一些長著人臉的烏鴉撲騰著翅膀,徑直穿過層層疊疊的鏡面空隙。
更有無數只多足甲蟲和一只只的斷手斷腳,窸窸窣窣地爬向四面八方。
然而,這些詭異在經過他們身邊時,卻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它們在高速掠過的同時,眼眸的最深處,都閃爍著金光。
有些詭異瞥向天選者們時,眼中甚至帶著……不屑。
陳玄面無表情地收起繪卷。
緊接著,萬千黑水絲線從他腳下蔓延而出,迅速向著迷宮深處延伸探去。
如今的他,早已養成了一到陌生環境,就放出詭異探子,或是用黑水探路的習慣。
但這一次。
黑水僅僅延伸出百米左右,流動的速度越發緩慢,陳玄對遠方的感知也隨之變得模糊起來。
“果然……”
他心中了然。
越是接近這個副本的敘事核心,自身的規則受到的壓制就越強。
這一路走來,能直接抵消,甚至無視部分副本規則的……
他只見過唐僧和孫悟空。
陳玄瞥了一眼那只扛著鐵棒、正好奇地對著鏡子里的自已齜牙咧嘴的瘋猴子。
如果不是為了“取經”,對它來說,直接一棒子把這里搗毀,才是最干凈利落的解法。
不過,有詭異探子在前方探查,加上黑水輔助。
至少百米之內,他不會迷失方向。
陳玄側頭注視著鏡中那個戴著黑框眼鏡、身穿黑袍的僧人。
【怪談規則解析器】只用一瞬間,就解析出這‘鏡子’的信息。
他若有所思,向左平移了兩步。
鏡中的“沙悟凈”卻紋絲不動,依舊靜靜站在原地,眼神如一潭死水。
幾秒后。
鏡中的自已倒影,才如水波般晃動了一下,緩緩消失。
【規則三:同行者需形影不離。】
【形】、【影】,不離。
原來是這么一個“不離”法。
如果一個人走得太快,他的“形”就會和“影”徹底分離。
到那時,會發生什么?
這些鏡子,確實比想象中有意思。
另一邊。
萬小六,因為鏡子的存在,影詭被壓制到極致,此時更加沒心沒肺。
他正對著一面銅鏡,擺著各種帥氣的中二造型。
“嘖嘖,不錯不錯!這身材比例,不去當男模可惜了。”
他看見胡勇、上杉繪梨奈走了過來,立刻興奮指著鏡子,樂呵呵招呼道:
“你們看!這不就是哈哈鏡嗎?看我這大長腿……”
上杉繪梨奈開口:“離那些鏡子遠一點。別以為它們只對女人造成危險。”
“對男人,也是一樣。”
聞言,萬小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擺出的騷包姿勢也僵住了。
上杉繪梨奈那條左臂,早已用從死人身上取下的衣服撕扯成布條,緊緊纏住數圈,顯然不想讓陳玄看見模樣。
陳玄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掃而過。
聰明人,省了自已不少口舌。
不過,過去的上杉繪梨奈,應該是看不穿的。
而【怪談規則解析器】也早洞悉了上杉繪梨奈的情況。
很特殊。
在那枚人參果,沒有現世前。
怪談世界的唯一真正的鐵律:污染值一旦超過百分之八十,就是不可逆轉的。
要么污染加深,死去。
或者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失去“自我”,蛻變為一個新的詭異。
但眼前她的污染值,一直穩定在【九十】。
不升,不降。
想來,應該是在四圣邪莊時。
吳可濤賦予她的規則碎片,在她體內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不過,一旦有外來的污染打破平衡,她無疑會成為一顆難以預料的炸彈。
陳玄仍記得,吳可濤得到的是……
【窺探】、【智慧】,【力量】,以及【永恒】!
這時。
孫芳終于鼓起勇氣,走到陳玄面前,臉上有著深深的歉意。
“玄神,對不起,我之前遇到他……”
“……后來那‘李偉’,在晚上守夜,從不偷懶,有一次為了幫助我,還被詭異劃傷了胳膊……”
陳玄,擺了擺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至于那些東西。
它們最可怕的地方,在于欺騙自已,真心堅信自已就是這個身份的原主人。
只有在死亡的瞬間。
那“扮演”才會出現崩潰,露出一點破綻。
旁邊的胡勇看著周圍人。
很想問問玄神,剩下的人里……還有嗎?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個想法其實很可笑。
如果真的還藏著連玄神都看不出的東西,問了又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