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陳玄的思緒,集中在那八條規則上。
看到那規則完全出現的瞬間。
他心中就已確定,規則里提到的寶象國國王,與那個駙馬,其實皆是黃袍怪一人。
它在玩【一人分飾兩角】的把戲。
不過,有很奇怪的違和感。
【規則二:寶象國的國王因與女兒百花羞分離十三年?!?/p>
【規則五:百花羞公主的蹤跡,隱藏在王宮的鏡面之中?!?/p>
【規則六:女性可以從鏡中窺見尋找到公主的線索?!?/p>
這幾條規則連起來,似乎在暗示一個事實:
黃袍怪和百花羞明明共處一宮,卻實實在在地“分離”了十三年。
黃袍怪找不到她,甚至需要他們這些外來的天選者,幫忙送信,乃至尋人。
王宮確實大。
但,是真的找不到,還是……不能找?
陳玄回想起,曾見過黃袍怪分身的兩個污染特征:
枯竭。
憎恨。
【枯竭】無疑是它本身的狀態。
或許正因如此,它已經喪失了“看到”或“接觸”到百花羞的能力?
那么,【憎恨】呢?
它憎恨的對象,是近在咫尺卻無法觸及的百花羞,還是……別的什么?
正當陳玄沉思時。
此時,大殿內的氣氛已然降至冰點。
艱難的適應期過后,天選者們發現自已陷入了僵局。
幾乎所有女性天選者都遠離了那些詭異的銅鏡。
要么緊閉雙眼,要么死死低下頭,只盯著自已的腳尖,身體因恐懼而微微顫抖。
【規則六:每一次窺探,都會對窺探者造成劇烈的心絞痛。請注意,疼痛會疊加?!?/p>
這條警告,言猶在耳。
“看一眼吧!就看一眼!”
“求求你了,幫幫忙吧,我們不能一直耗在這里!”
一名天選者對著一個女同伴好言相勸。
“滾開!要去你去!”
那女人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想讓我痛死嗎?”
“看一眼又不會死!忍一忍就過去了!”
“那你怎么不忍一忍被詭異吃掉?!”
很快,好言相勸就變成了不耐煩的咒罵和威脅。
終于。
來自斗牛國的天選者莫爾·保羅,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朝身邊的三四個同伴使了個眼色,徑直走向角落里一名看起來最瘦弱、孤立無援的黑人女天選者。
那名叫“西莉·布什”的女孩嚇得連連后退,卻被他們一把揪住了頭發,拖到一面巨大的落地銅鏡前。
“好好看著鏡子!找出線索!”
有人按住她的肩膀,莫爾沒有一句廢話,掏出匕首,冰冷的刀刃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然,我現在就送你回家!”
周圍的天選者們,無論男女,都默默地看著這一幕,無人出聲。
西莉哭喊著,向四周投去求救的目光,換來的卻是一片閃躲和冷漠。
她的視線最后落在了遠處的陳玄身上。
那個龍國人,正背對著這邊,似乎正在與他那恐怖的猴子同伴交流著什么,連頭都沒回一下。
最后的希望,徹底湮滅。
西莉顫抖著,被迫抬起頭,看向鏡面。
一面,兩面,十面……
她慘白至極的臉上,除了恐懼,毫無反應。
莫爾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
“?。?!”
就在這時。
女孩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接著整個人蜷縮,雙手死死捂住心口,額上青筋暴起,痛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莫爾的眼睛卻瞬間一亮。
其他人也隱約湊了過來。
他一把抓住西莉的衣領,將她從地上拎了起來,吼道:“快!快說!你看到了什么?!”
西莉大口喘著氣,似乎想說什么,艱難地抬起手,示意莫爾把耳朵湊近一點。
莫爾不耐煩地低下頭。
“你永遠……別想知道,我……看到什么……”
“噗嗤!”
一聲悶響,伴隨著莫爾殺豬般的嚎叫,一塊血淋淋的耳朵,被西莉硬生生咬了下來!
“啊啊??!我的耳朵?。 ?/p>
在莫爾捂著耳朵慘嚎的時候,她奪過那把匕首,毫不猶豫地捅進了自已的心臟。
【公告:天選者‘西莉·布什’(火爐國),判定為死亡?!?/p>
公告響起的瞬間,陳玄才終于往那邊瞥了一眼,目光在那具尸體上停留。
很快,收回目光。
他放出來的詭異,似乎有些眉目了。
“瘋子!你這個表子!”
莫爾一手捂著血流如注的耳朵,面目猙獰地對著已經倒地的尸體咒罵。
看到她臉上殘留的嘲弄,他徹底失控,抽出她身上的刀,再狠狠地捅了十幾下才被同伴拉開。
“莫爾!你瘋了!《天選者互助公約》你忘了嗎?”
終于有人看不下去,站出來指責。
莫爾往地上吐了口沫,回頭惡狠狠用刀指著他們,吼道:
“公約?公約里也說了,進入副本后可以視情況定奪!”
“她們有能力找出百花羞,能帶我們所有人早點離開,卻因為怕一點痛就當烏龜!”
“這他媽才叫違背互助原則!是她,是她們,在害我們所有人!”
說完,他站起身,和幾個同伙一起,將兇狠的目光投向了場內其他的女天選者。
“再敢動一下,我殺了你!”
日不落國的伊麗莎白分開人群,走到了莫爾面前,臉色冰冷。
她身后,也跟出了三四名明顯以她為首的隊員,隱隱形成對峙之勢。
“伊麗莎白,你他媽就是好鳥?!”
莫爾咧嘴一笑,他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又指了指自已還在流血的窟窿。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已經到了這種程度,是不會輕易罷手。
他身后的同伙也紛紛亮出武器,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眼看一場火并就要爆發,伊麗莎白卻忽然收斂了氣勢。
跟一群已經上頭的瘋狗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
她指著眼前由無數鏡面構成的岔路,冷冷地開口:
“既然如此,我們已經不再需要強制跟在那個詭異和尚的身后,那更沒必要再綁在一起?!?/p>
“路這么多,各走各的。”
“莫爾,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帶我的人過我的獨木橋?!?/p>
說完,她不再理會莫爾幾人。
而是轉身面向其他人,臉上掛起一個富有感染力的微笑。
“有沒有人,愿意跟我們一起走?”
“放心,至少在我的隊伍里,絕對不會有這種用暴力脅迫的野蠻人!”
她環視四周,試圖從剩下的人里再拉攏一些人。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片尷尬的沉默。
一些原本離她比較近的天選者,不自然挪動腳步,悄悄拉開距離。
原因,不用想也知道。
她的信譽,早已和莫爾一樣,一文不值。
伊麗莎白臉上的笑容凝固,一點點變成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