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陳海心里無數念頭涌上。
白白損失了這么多人手，卻什么戰果都沒換來，他已經可以想象得到楊凡會有多憤怒了。
“要不逃走吧……”
陳海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想到。
他生怕自己回去之后就會被楊凡直接問斬，現在他最好的選擇似乎就只剩畏罪潛逃了。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便被他自我否決了。
他倒是可以逃走，但陳家卻逃不掉。
要是到時候因為他害了整個陳家怎么辦。
“將軍，咱們接下來怎么辦？”
看到陳海還在發呆，他身旁的副將便惴惴不安地開口問道。
陳海看了看還一臉驚慌的眾人，知道他是不可能指揮得動這些人繼續攻山了。
“收兵回營！”
陳海滿臉無奈的下令道。
眾人一聽撤兵，都忙不迭的往回趕去。
他們來之前有多自信，此刻敗逃時就有多倉皇。
陳海無精打采地打馬走在前面，神色一片灰敗。
其他人回去后最多也就是受點譴責，可他卻是要搭上性命。
這讓陳海的心里越發絕望。
終于趕在太陽快要落山之際，他們回到了大營之中。
就在這時，一群人自大營之中奔出，隨后在道路兩側分立開來。
看到這些人的舉動，陳海不由訝然。
他還以為燕王是聽聞自己打了敗仗，要派人來將他拿下。
可現在看來，似乎并不是如此？
“韓將軍，你們這是？”
陳海連忙看向帶隊的韓延昭。
韓延昭微微一笑，對著陳海拱了拱手。
“燕王殿下說陳將軍帶兵攻下二龍山，為兗州除掉了一個禍患，乃是大功一件，這才特命我等前來迎接陳將軍！”
韓延昭說完便對著手下眾人示意了一下。
當即陷陣營眾人便齊聲開口。
“我等恭賀陳將軍凱旋而歸，陳將軍一戰定乾坤，我等佩服！”
聽著眾人的夸獎，陳海不僅沒覺得高興，甚至臉色還青一陣白一陣的。
如果說他夸下海口，卻又輸了戰事是丟臉的話，那這下子就是丟底了。
就在這時，陳海看到楊凡和長公主已經帶著人等待在隊伍的最前方，正笑意盈盈地看著他們。
陳海連忙尷尬的上前。
“燕王殿下，末將其實……”
陳海當即便決定主動承認戰敗之事。
可他話剛出口，楊凡就趕忙將他扶了起來。
“陳將軍，你的眼睛……沒想到此次戰事，竟如此兇險？”
看到楊凡那滿臉關切的神色，陳海不由一愣。
他沒想到楊凡竟如此體貼屬下。
不過既然楊凡都這么說了，那他正好借坡下驢。
“燕王殿下，此戰確實是末將小看了這些盤踞在二龍山的山匪，以至于中了他們的陰謀，被射瞎了一只眼睛，而且末將實在愧對燕王殿下，末將昨日夸下海口，言稱今日首戰即決戰，可……可末將今日卻沒能攻下山寨，辜負了燕王殿下的信任，末將愿接受一切懲罰！”
陳海低下頭，滿臉慚愧的模樣。
只不過他還是悄悄用旁光觀察著楊凡的反應。
若是楊凡大發雷霆的話，那他這一次或許就在劫難逃了。
當然，走投無路之下，他也不是不能用點極端的辦法。
可出乎陳海意料的是，楊凡聽到這番話以后，不僅沒有發火，甚至還擺了擺手。
“勝敗乃兵家常事，陳將軍為了討伐山匪，都已經受了如此重傷，本王又豈能問責于你！”
說完這番話，楊凡又轉頭對身后的侍衛吩咐道。
“速速去將軍醫請過來，告訴他，務必要想辦法治好陳將軍的眼睛，至少也要做到不留下后遺癥！”
“是！”
看到侍衛離開，陳海整個人都還有些懵逼。
楊凡居然完全沒有要找自己麻煩的意思！
一時間，陳海只感覺心里甚至升騰起了一陣感動。
若楊凡不是他們陳家的敵人，那他確實是一個值得追隨之人。
“末將……末將多謝燕王殿下關心！”
陳海抹了抹眼睛，一臉感動的對楊凡抱拳說道。
楊凡點了點頭。
這時軍醫也過來了。
“陳將軍好好養傷，本王還得靠你討伐山匪呢！”
楊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下一次，下一次末將絕不會讓燕王殿下失望的！”
陳海滿臉感激的拱了拱手。
楊凡微微頷首，隨后便讓軍醫過來將人帶走。
但就在陳海即將離開之時，楊凡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忙開口問道：
“對了，陳將軍，今日一役，不知傷亡如何？”
一聽這話，陳海不由臉色一變。
他本以為自己逃過一劫了，沒想到楊凡居然還是問了這個關鍵的問題。
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回答。
“啟稟燕王殿下，今日一役，我軍戰死和被俘者共有九……九千七百余人！”
說完這句話后，陳海都感覺自己要跪下了。
攻打一個山匪窩，就損失了近三分之一的士卒，如此戰損比，足以證明他這個主將有多無能。
然而楊凡聽到這話，卻只是點了點頭，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就好像是對此事毫不在乎一般。
“燕王殿下，損失了這么多人，您……您就沒什么想教訓我等的嗎？”
陳海忍不住開口問道。
楊凡搖了搖頭。
“雖說犧牲了這么多將士實非本王所愿，但是剛才陳將軍也說了，這群山匪比想象中的更加厲害，所以這些犧牲也是沒辦法的，本王自然不該以此教訓你等！”
聽到楊凡居然是這么想的，陳海愣了一下。
楊凡拍了拍他的肩膀。
“下去吧，讓軍醫好好為你診治一番！”
陳海點了點頭。
“謝燕王殿下！”
此時陳海不由慶幸自己沒逃，不然無罪也變有罪了。
隨后他才跟著退了下去。
看到他這副感動離去的模樣，楊凡微微一笑，隨后轉頭看向那些歸來的將士。
對于這些歸來的將士，楊凡簡單發表了一番勉勵之言以后，便直接切入了正題。
“今日凡有戰功者，皆可以人頭現場換取賞銀！”
隨著楊凡此話一出，剛剛還滿臉頹喪之色的眾人便紛紛打起了精神。
很快就有人舉著自己在戰場之上取下的山匪首級或者耳朵湊上前，想要當場換取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