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晉忍不住看向梁宰相，梁宰相也正好看向他。
雙方眼神交匯，謝晉清楚地看到了梁宰相眼中的澎湃殺意。
“不……不是我！”
謝晉想要開口辯解，但張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而此時龍椅上的夏龍淵頓時暴怒。
“陰陽賬本！詳細究竟如何，趕緊說來！”
聽到夏龍淵的話，內侍急忙掏出一本冊子。
“小的著人將宮外傳出的賬本抄錄了一份，請陛下一觀！”
王大監立刻走下去，接過這本冊子，交給了夏龍淵。
夏龍淵臉色鐵青的翻開冊子，開始看了起來。
夏龍淵看得很慢，一炷香的時間，他竟連一頁都沒看完。
可就算如此，在場眾人也沒人敢表露出一丁點的不耐煩。
甚至此時連個敢大喘氣的都沒有。
陰陽賬本很多衙門都會搞，但是被人捅出來，捅到全京城都知道的，這還是頭一例。
而且這還涉及征北軍，這就更不是小事了。
當初林清月帶三十萬征北軍征戰漠北，靡費錢糧無數。
那時起，京城之中就有不少人懷疑征北軍是不是在靠著漠北之戰謀取巨利。
但這種言論剛起，漠北之戰就迎來了大勝，這種懷疑也被壓了下去。
可此刻居然爆出與征北軍有關的陰陽賬本，當初的懷疑瞬間涌上眾人心頭。
時間逐漸流逝，整個金鑾殿中壓抑氣氛更甚。
直到幾名老臣身子已經搖搖欲墜了，夏龍淵這才合上了手中的冊子。
“哈哈，好啊，好一個陰陽賬本，好一個國之大貪啊！”
聽到夏龍淵的陰冷笑聲傳來，眾人心里瞬間咯噔一下。
能讓陛下用上國之大貪這個詞，這得是貪了多少！
噗通！
無需言語，所有人都齊刷刷的跪了下去。
“陛下，不知這陰陽賬本究竟是……”
梁宰相率先開口問道。
啪！
他話還沒說，夏龍淵就直接將冊子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硬殼的冊子砸在臉上可不好受，梁宰相鼻子瞬間就流下了鼻血。
看到這一幕，文武百官差點驚叫出聲。
皇上居然敢砸宰相！
這么多年來，陛下連重話都未曾對宰相說過，今日這般對待宰相，這得是多怒不可遏啊！
梁宰相神色陰沉。
小皇帝竟然敢這樣對待他，真當他堂堂宰相沒有脾氣嗎！
“宰相好好看看吧，這就是你統領的官員，這就是你監督的朝臣！”
夏龍淵神色陰沉，暴怒無比的說道。
聽到這話，本來還想反擊一番的梁宰相這才強行忍住怒氣。
“請陛下息怒，老臣先看看賬目！”
說著梁宰相撿起地上的冊子。
他倒要看看，這里面到底記錄了什么，能讓夏龍淵這般暴怒。
若不是什么大事，那他可得讓夏龍淵知道，得罪他這個宰相的后果有多嚴重。
可剛一翻開賬本，梁宰相就愣住了。
看到那里面記錄的一樁樁一件件數據，他瞬間如芒在背，細密的冷汗布滿額頭。
而夏龍淵此時正好低頭看來。
“宰相，你可看清楚這賬目了？”
夏龍淵的聲音帶著刺骨的冷意，以及……一絲殺意！
梁宰相急忙以頭搶地。
“陛下，這……這賬目太過荒唐，或許是假的！”
梁宰相連忙說道。
然而聽到這話，夏龍淵卻是猛的一腳踹翻身前的御案，站了起來。
“好一個假的，那你給朕說說，究竟是什么人做的假賬目，能做到知曉征北軍下到一支箭矢，上到上千萬兩的軍餉和開支都事無巨細的程度？”
夏龍淵此話一出，梁宰相頓時便啞口無言。
他便是想說出什么辯解之言，也根本無從說起。
正如夏龍淵所言，這賬冊太詳細了，詳細到整個大夏，也只有少數幾個人才能做得出來。
一時間，梁宰相垂著頭，說不出半個字。
而朝堂眾人眼看連宰相大人都這般無言以對，便急忙低下頭，盡量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其中有一部分人渾身顫抖。
盡管他們不知道具體詳細，可一聽這賬目事關征北軍，他們心中就已然有了猜測。
而一想到他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他們沒被當場嚇尿已經是極限了。
“這……楊凡，你早就知道此事？”
這時朵顏湊到楊凡耳邊，一臉震驚的問道。
雖然這件事是突然發生的，可在朵顏看來，這絕對是楊凡的設計。
難怪剛才楊凡明知道梁宰相他們拿人頂罪，卻還一言不發。
原來他是在這里等著呢！
聽到朵顏的話，楊凡搖了搖頭。
“這可和我沒關系！”
楊凡攤了攤手。
說實話，這本兵部絕密的賬本能泄露出來也是他從未料到的。
他在這其中，最多也只是當了個催化劑的角色罷了。
他昨天晚上之所以讓人壓制消息，就是為了在今早引爆。
如此一來，那背后的得益者，便是想封鎖消息也來不及了。
一切就這么明晃晃的擺到了皇帝和百官面前。
對于楊凡的話，朵顏自然是半個字都不相信。
而龍椅之上的夏龍淵看沒有人說話，當即冷哼一聲。
“現在把這冊子都給我看一遍，看完了，都來給朕說說，這件事要怎么處理！”
聽到夏龍淵的命令，眾人立刻傳閱起了手中的冊子。
可這越看，他們就越心驚。
冊子之上，陰陽賬目對比的結果之間，銀子足足差了近六百萬兩，至于其中那些多余批出去的糧草盔甲武器等等更是數不勝數。
這么多銀錢和軍備消失，那是去哪兒了？！
一時間，眾人都看向了謝晉。
謝晉看完之后，心中早已經翻江倒海。
賬本確實是那個賬本，可問題是，放著這個賬本的庫房已經被燒了啊，這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看到眾人眼神看來，謝晉臉色一變，急忙磕頭如搗蒜。
“陛下，陛下恕罪啊，這些東西臣根本就不知道是從哪兒來的，這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栽贓陷害！”
謝晉直到磕得額頭流血了都沒停下。
他不是不想停，他是不敢停。
一旦坐實此事，他們謝家只怕是九族都要被殺絕。
這件事情可比之前那貪污軍餉之事大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