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少為雖然心中同樣有些暗恨這梁龍爛泥扶不上墻，竟被區區幾百人嚇得落荒而逃，以至于將十幾萬大軍白白葬送，但對方畢竟也是他梁家人，他還是忍不住想要為其辯解。
“閉嘴！”
可還不等他說完，林清月便冷喝一聲，讓梁少為接下來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林清月鳳目含煞，毫不客氣地斥責道。
“梁少為，你現在有臉說話嗎？若不是你一力推薦此等庸才擔任后軍統帥，如今局勢也不至于敗壞如斯！梁龍要擔全部責任，但你梁少為，也同樣該為此事負起責任！”
被林清月當眾如此嚴厲地指責，梁少為頓時覺得臉上掛不住面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
可不等他再多做辯解，林清月就突然發難。
只見她手起劍落，寒光一閃，梁龍的人頭瞬間飛起，鮮血噴濺！
滾燙的鮮血飆到梁少為的臉上，頓時就讓他呆愣在了原地。
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梁龍的無首尸體抽搐倒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這世上，竟然還有人敢殺他們梁家人！
過了片刻，梁少為這才驚覺反應過來。
“林清月！你敢殺我梁家人！”
梁少為大驚失色，聲音都因驚怒而變得尖利起來。
他快步上前，想要狠狠的指責林清月一番。
梁龍可是他們梁家的嫡系族人，豈是林清月可以殺的。
可他剛一靠近，林清月就猛的抬起劍，染血的劍尖直指梁少為，語氣冰冷刺骨，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梁少為，看在宰相大人的份上，我可以不計較你導致戰場失利之事，但你若再敢多言一句，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殺了？”
看到林清月眼神決絕、煞氣盈身的模樣，梁少為頓時嚇得兩腿一軟，竟是直接癱倒在地。
他急忙看向護衛在自己身旁的幾位鬼王，想要他們出手拿下林清月。
然而，幾人只是漠視著這一切。
他們這一次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林清月不會帶兵反投楊凡，同時監督梁少為能否掌控住林清月。
至于他們兩人之間會鬧到什么程度，只要不危及根本任務，就不在他們的考慮范圍內。
看到幾人對此無動于衷，梁少為心頭一寒。
等他轉頭再看到林清月那滴著血的劍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梁少為深知此刻林清月正在氣頭上，真的可能不顧一切，而幾位鬼王也全然沒有要幫自己的意思，他只得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林清月身旁的幾位女將看到梁少為這副色厲內荏、遇強即屈的模樣，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曾幾何時，她們都覺得梁少為公子世無雙，與自家將軍乃是天造地設的絕配。
可如今經歷了這連番戰敗后，她們才猛然驚覺，這位宰相公子分明只是個外強中干的庸才罷了。
反倒是以往她們最看不起的楊凡，如今已然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高山，梁少為與之相比，簡直是云泥之別。
林清月強壓下對梁少為的鄙夷和對局勢的絕望，厲聲下令眾軍立刻整肅，同時派出騎兵，收攏那些四散逃跑的士兵。
有她斬殺梁龍立威在前，眾將士都不敢怠慢，紛紛嚴格執行命令。
經過大半夜的搜尋，林清月收攏回了一部分逃兵，加上他們從青州城下帶回來的殘兵敗將，手下也再度擁有了六萬多人的部隊。
看到好不容易才收攏回來的這些殘兵，林清月只覺悲從心來。
三十萬大軍，如今竟只剩下了這么點人。
但林清月依舊強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她知道自己要是在這里倒下了，那才是一切都完了。
……
很快就到了清晨時分。
晨光熹微，卻驅不散籠罩在臨時營地上空的沉重陰霾。
中軍大帳內，林清月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夜未眠的她臉色蒼白，眼下有著濃重的青影，往日里清冷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難掩深深的疲憊與憔悴。
即便她努力挺直脊梁，維持著身為主將的威嚴，但那微微顫抖的指尖和緊抿得失去血色的嘴唇，都昭示著昨夜那場潰敗對她身心的巨大打擊。
林清月沒有休息，將軍務處理完畢之后，她便立刻下令。
“來人，召營中諸將入帳議事！”
“是！”
守在門口的女兵立刻退下，前去通知營中諸將。
沒過多時，帳簾掀開，軍中的將領以及臉色依舊難看的梁少為依次走入。
看到林清月這般模樣，幾位心腹女將眼中都流露出心疼與擔憂，而梁少為則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默默尋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
“將軍，您……”
副將葉靜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哽咽。
林清月抬了抬手，止住了她的話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召集諸位，是商議下一步行止。”
她目光掃過帳內諸將，將眾人的忐忑、惶恐、不甘盡收眼底。
一名性格較為急躁的女將率先抱拳問道。
“將軍，我等此番雖遭大敗，但如今已召回了不少兵馬，是否稍作休整，再進攻青州城一次？或許……或許還有機會？”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甘心的期盼。
聽到她的話，林清月麾下的幾名女將都面露贊同之色，可其他將領卻是臉色變了又變，想要開口又不敢站起身。
林清月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她嘆了口氣，嘴角牽起一絲苦澀的弧度。
“機會？沒有機會了！”
“幾場大敗，已將我軍士氣徹底摧垮。如今士卒聞楊凡之名便色變。你們看看營外那些收攏回來的士兵，哪一個不是驚魂未定，如同驚弓之鳥？”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繼續分析，更像是在說服自己和其他還存有僥幸心理的人。
“反觀楊凡，此戰之后，他聲威大震，青州城內民心歸附，他更可收編大量降卒，實力必然暴漲。”
“此刻我等若再不自量力，回頭進攻青州，無異于以卵擊石。屆時，兵力不足、陷入重圍的，就該是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