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莫度這副自信的模樣，蕭澈再次一笑，看向在場眾人。
“剛才各位也品嘗過這牛奶了，除了美味之外，不知各位還有什么其他感受？”
眾人聽到他這個問題都不由一愣，剛才他們只顧著品嘗牛奶的美味了，還真沒注意到還有什么其他感受。
隨即一群人都開始感受起身上的變化。
很快便有人反應了過來。
“哎？我感覺喝完這牛奶之后，身上暖暖的，似乎人也變得更加有勁了一些。”
而另外一個人則是摸了摸肚子。
“之前我還感覺有些餓了，可喝完牛奶之后，我感覺肚子似乎沒那么餓了。”
隨著一個接一個的首領發表自己的感受，蕭澈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隨后他便轉頭看向莫度。
“莫度王子也聽到了吧？我們這牛奶可不只是好喝，它還兼備了充饑的效用。雖說光喝牛奶不可能支撐一個人的日常消耗，但一文錢能兼具充饑與美味的東西，百姓們還會拒絕嗎？”
“這……這……”
莫度頓時有些啞口無言，他萬萬沒想到這牛奶竟然還能充饑。
但很快他便不甘地說道。
“哼！就算如此又怎么樣？這牛奶只賣一文錢一瓶，就算讓你們賣上一年，又能賣多少銀子？”
“問得好！”
莫度話音剛落，蕭澈便聲音高昂地贊了一聲，就仿佛是早就在等著有人問這個問題一般。
隨后他才看向眾人。
“我相信不只是大王子好奇這個問題，在場各位應該也很好奇這個問題吧？我大夏的商人，靠這一文錢一瓶的牛奶，究竟賺了多少銀子呢？”
他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他們確實都很好奇，如此便宜的東西，商人們究竟能夠賺到多少銀子。
而蕭澈也不賣關子，當即便開口說道。
“關于牛奶銷售一事，我雖然從未經手過，卻也與那些投資的商行了解過。我從大夏離開之時，牛奶的生意已經開展了三個月。而在這三個月之內，那些投資牛奶產業的商行的總利潤是……”
話到此處，蕭澈停頓了一下，一時間所有人的呼吸都跟著停住了。
而蕭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又繼續開口說道。
“三個月時間，各家商行的總利潤是——兩千三百萬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這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足足十息之久，才被一個顫抖的聲音打破。
一位來自中型部落，常年與大夏邊境有皮貨交易的首領，臉色煞白地喃喃計算道。
“一、一張上好的皮子，在大夏約莫能賣到二兩銀子……兩、兩千三百萬兩……這……這豈不就是說，靠著賣這牛奶，那些大夏商人，三個月之內，就……就賺了一千多萬張好皮子？！”
這個簡單卻觸目驚心的換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所有還處于對金銀數字的懵逼中的漠北首領心頭。
他們或許對兩千三百萬兩白銀缺乏具體概念，但對于“一千一百五十萬張上好的皮子”意味著什么，卻再清楚不過了！
那是足以堆砌成山的數量！是足以讓所有部落眼紅發狂、不惜掀起戰爭搶奪的驚人財富！
現在就算掏空整個漠北所有部落的庫存，都未必能湊出這個數目的十分之一！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在這落針可聞的大帳中顯得異常清晰。
此刻，他們終于徹底理解了朵顏公主之前的話。
有如此恐怖的利潤，正在大興牛奶牧場產業的肅州何止是能養出三倍于從前的守軍？
他們簡直能用銀子直接堆出一道城墻來！
那些賺得盆滿缽盈的商人，為了守護這只能源源不斷下金蛋的母雞，絕對會不惜血本，將大夏的士兵們武裝到牙齒，并且他們所有人絕對都會死戰不退。
在這種情況下，所謂的邊防圖，在對方絕對的實力和拼死的決心面前，還能有多大用處？
巴魯將軍那十萬鐵騎，面對的將不再是過去那個可以隨意揉捏的邊陲軍鎮，而是一座被金錢武裝到牙齒的戰爭堡壘，以及數十萬會誓死保衛自己家園和財產的軍民！
孤軍深入，后勤不繼，久攻不下……
朵顏所描述的“必敗”場景，如同冰冷的圖卷，清晰地展現在每個人腦海中。
而一旦這十萬精銳葬送在肅州城下，實力大損的漠北將如何應對可能到來的大夏雷霆反撲？
這一次他們不到半年便率先撕毀了和約，一旦大敗，屆時恐怕他們連求和的機會都不會有！
一想到那可怕的后果，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首領們之間蔓延。
一時間，所有人看向莫度的眼神都變了，之前的信重和熱切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懷疑、恐懼，乃至深深的埋怨——大王子不經他們同意便執行的這個計劃，恐怕會將整個漠北都拖入滅亡的深淵。
莫度被這些目光刺得坐立難安，額頭上滲出冷汗。
他強作鎮定，卻掩不住眼底的慌亂，急忙微微側身，壓低聲音向身旁的肖輕芳求救。
“肖先生！現在……現在該怎么辦？！”
肖輕芳面紗下的臉色也同樣不好看，她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朵顏會拿牛奶之事來說服這些部落首領。
但她深知此刻絕不能自亂陣腳，于是立刻強壓心驚，低聲道。
“大王子殿下不必憂慮！這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罷了，數字真假誰人可知？事實絕非如此！您只需堅持己見，表現出對攻下肅州的絕對信心！作為黃金家族的長子，只要您有足夠的自信，自然會有人信服于你！”
得到指點，莫度忙點了點頭，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猛地站起身，強行壓下聲音里的顫抖，對著眾人高聲說道：“荒謬！可笑！兩千三百萬兩，你們當銀子是草原上的野草不成？朵顏！還有你這個夏人！你們為了詆毀本王，爭奪汗位，真是編得好大的謊話！真當我漠北的勇士都是三歲孩童，任你們哄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