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凡輕笑一聲，語氣中的譏諷意味更濃。
“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本王攻下楚國之后，會對后方完全不設防，任由你們來去自如吧？難道在你眼里，本王就是個如此蠢笨之人？”
聽到這里，梁少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自己所有的“妙計”，所有的“出其不意”，竟然全都在對方的算計之中。
自己像個跳梁小丑一樣，一步步主動鉆進了別人早已設好的甕中。
這一波，他自以為看穿了楊凡的想法，卻不知楊凡早已站在了第二層，甚至更高，利用了他的自作聰明，將他引入了這絕殺之地！
巨大的挫敗感和羞辱感瞬間淹沒了梁少杰，讓他渾身都顫抖起來。
片刻之后，他像是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猛地抬起頭，色厲內荏地怒聲吼道。
“楊凡！你……你這個陰險小人！你勝之不武！你玩弄詭計！”
“呵！”
一旁的韓延昭實在沒忍住，冷笑出聲，隨即毫不客氣地吐槽道。
“喂喂喂，姓梁的，你還要不要臉了？咋滴？就只許你埋伏偷襲，玩陰的，就不許我家王爺將計就計，看穿你的破計劃了？你這輸不起的樣子，可真給你們梁家‘長臉’啊！”
面對韓延昭這辛辣的嘲諷，梁少杰頓時語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囁嚅著嘴唇，卻再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他剛才也只不過是失敗后的不甘心和無能狂怒罷了。
沉默了片刻，梁少杰似乎又重新找回了一點底氣，他梗著脖子，試圖做最后的掙扎，語氣帶著一絲威脅道。
“楊凡！成王敗寇，這一次我認栽了！不過，我勸你最好還是立刻放了我！我相信，你絕不想在此刻就與我們梁家徹底撕破臉，不死不休吧？”
“我也不為難你，今日你只需要放我離開就行，到時候，我會在伯父面前為你美言幾句，讓伯父接納你入朝，繼續做你的富貴王爺……”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鎮定甚至有些優越，篤定楊凡會忌憚他伯父梁堅的權勢，從而不敢對他下殺手。
“哈哈哈……”然而，回應他的，是楊凡毫不掩飾的、充滿嘲諷意味的大笑。
梁少杰被笑得心里發毛，強裝鎮定地問道。
“你……你笑什么？難……難道不是嗎？”
楊凡止住笑聲，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兩把利劍直刺梁少杰。
“你覺得，本王留你性命到現在，是因為害怕梁堅那條老狗？”
聽著楊凡這毫不客氣、甚至充滿殺意的話語，梁少杰心中的那點僥幸瞬間破碎，一股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讓他聲音都開始顫抖起來。
“難……難道……不是嗎？”
楊凡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本王留你到現在，只不過是因為……今天這場祭奠，還差一樣祭品罷了。”
“祭……祭品？”梁少杰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瞬間布滿驚恐之色，尖聲叫道。
“楊凡！你……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什么祭品？！你想干什么？！”
楊凡卻不再看他，仿佛他已經是一個死人。
他轉過身，面向重歸平靜卻仿佛蘊含著無盡悲愴的烏江江水，沉聲下令：
“來人！清掃江畔，設立祭壇！準備祭奠儀式！”
隨著楊凡一聲令下，他麾下的將士們立刻行動起來。
戰場被迅速清理出一片空地，一方簡易卻莊重的祭壇被設立起來，正對烏江。
周圍插滿了殘破卻依舊飄揚的燕云衛戰旗，江風獵獵，吹得旗幟呼呼作響，仿佛逝去的英靈正在回應。
火把被點燃，跳動的火焰映照著將士們肅穆而悲愴的臉龐。
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血腥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嗚——嗚——嗚——
獨屬于燕云衛的、蒼涼而悲壯的號角聲緩緩響起，回蕩在烏江兩岸，壓過了滔滔的江水聲，仿佛在呼喚著三年前戰死于此的亡魂。
號角聲中，楊凡整理了一下衣甲，神情莊重，一步步走到祭壇最前方，撩起衣袍，向著烏江江水，向著這片浸透了父王和燕云衛將士鮮血的土地，緩緩地、無比鄭重地行了一個三跪九叩的大禮。
在他身后，所有將士全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跟隨楊凡一同叩拜。
就連夏若琳，也深受這氣氛感染，肅容躬身行禮。
莊嚴而悲愴的氣氛籠罩四野。
看著眼前的景象，囚車之中的楚王雙唇顫抖，臉色蒼白。
這一刻，他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的景象，那支不可一世，帶給自己難以磨滅的陰影的孤軍正帶著凜然殺氣向自己撲來。
“啊啊啊！”
在這迷離幻象之中，楚王嚇得驚恐大叫了起來。
他的大叫聲在此時顯得極為突兀，頓時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但楊凡并沒有理會他，而是繼續祭奠的儀式。
大禮完畢，楊凡站起身，目光如電，冷冽的聲音劃破肅穆。
“將祭禮，推上來！”
祭禮？！
楚王和梁少杰都連忙環顧四周。
他們并沒有看到什么能夠當做祭禮的東西。
就在兩人疑惑之時，楚王的囚車被打開，他被人奮力拽了出來。
不等楚王抱怨，他就被人壓著往前走去。
而梁少杰也同樣被壓著向祭壇走來。
看到祭壇上楊凡那冰冷的眼神，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楊凡所謂的“祭品”是什么意思！
“不！楊凡！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
梁少杰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嘶吼，“我伯父如今主宰天下生殺大權，你敢動我，他絕不會放過你的！他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給我陪葬！”
楚王更是嚇得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哭喊求饒。
“楊凡……不，燕王！燕王殿下！饒命啊！我知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我磕頭認錯，求求你不要殺我啊！”
面對著兩人的威脅求饒，楊凡沒有絲毫憐憫。
“推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