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沒了宇文重慶撐腰，自己在軍中的話語權無疑大大降低。
自己現在要是繼續動手的話，難保這些人不會直接沖上來擒住自己。
到時候他總不可能殺穿大軍吧！
如此能不能成先不說，但要是真這樣做了，只怕他會瞬間失去如今在軍中的威望和地位。
“啊！”
郭天霸猛地發出一聲不甘的怒吼。
這吼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隨后郭天霸狠狠的一腳踹開腳邊一具護衛的尸體，指著被眾人護在中間、面色依舊慘白的郭天敘，聲音嘶啞地吼道：
“郭天敘，算你狗命大，今天有這些廢物保你，但你給我記著，這事還沒完！老子遲早親手剮了你，用你的人頭祭奠我舅父！！”
隨即他又猛地轉頭，血紅的眼睛死死瞪了郭天麟一眼。
“郭天麟，你也給老子等著！滾開！”
發泄完心中的恨意，郭天霸不再看任何人，帶著人就往府外走去。
沿途官員士兵根本不敢阻攔分毫，紛紛退讓開來。
來到自己的戰馬旁，郭天霸翻身上馬，對著身后的霸王衛發出震天的咆哮。
“霸王衛聽令！跟老子走！去江余年家！殺！”
“府上無論男女老幼，全部給我殺了，老子要他家里連只耗子都活不成！”
“沿路給老子搜！所有跟江家沾親帶故的！與他有聯系的，一個也別放過！統統給老子揪出來砍了！”
“敢擋路的！敢多看一眼的！也一并宰了！老子要用他們的人頭祭奠舅父！”
“殺！！！”
“殺！！！”
一眾霸王衛齊聲應諾，殺氣如同實質般沖霄而起。
他們緊隨著暴怒的郭天霸，轟然沖出已成廢墟的二公子府邸。
一時間，沿途陣陣慘叫聲響起。
郭天霸現在蓄了滿心的怒火，這股怒火不能撒向朝廷百官，那他就只能撒在百姓身上了。
沿途的百姓商販，凡是被郭天霸看到的，沒有一個可以逃得掉。
如此血腥一幕，二公子府上的一眾大員卻都默契的選擇了視而不見。
三公子想要發泄，那就讓他發泄吧！
至于百姓……死便死了，不值一提。
直到喊殺聲遠去，庭院內緊繃的氣氛才驟然一松。
許多大臣只覺得雙腿發軟，后背都已被冷汗浸透。
侍衛們連忙將幾乎虛脫的郭天敘攙扶起來。
郭天麟看了看郭天敘尿濕的褲襠，眼底浮現一抹快意。
隨后他上前幾步，臉上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關切。
“二弟，你傷勢如何？可還能撐得住？宮醫馬上就到。”
郭天敘神色灰敗，聽到郭天麟關切的聲音，他這才抬起頭，看向那張看似溫和無害的臉，心中頓時升起警惕和疑惑。
“多謝王兄關心，不過臣弟有一事不明，還請王兄解答。”
郭天敘眼神審視的緊盯著郭天麟。
“二弟有什么想問的盡管問便是！”
郭天麟呵呵一笑，一副全然沒察覺到郭天敘話語中的冰冷意味的模樣。
郭天敘也不啰嗦，當即開口問道。
“不知王兄是如何提前知曉老三要對我動手的，我想要不是王兄提前就知道此事的話，恐怕也不能這么快就將朝中文武召集至此吧？”
郭天敘眼中滿是審視之色。
今天這件事情實在是太蹊蹺了。
他派去的死士還沒歸來，可宇文重慶的尸體卻先一步到了郭天霸手里，這怎么想都不正常。
而且郭天麟怎么會如此恰好的將朝中文武帶來，簡直就像是踩著點來的。
這種種異常，無不向他傳達了一個信息。
郭天麟，有鬼！
面對著郭天敘的逼問，郭天麟絲毫不慌。
“二弟莫非懷疑是我挑起此事的？那你實在是多慮了，其實今天我之所以能及時將朝中文武帶來，是因為今日我本想召集朝中群臣，商討父王的喪事禮儀，此事諸位大人都可以為我證明！”
郭天麟此話一出，在場不少人都紛紛開口說道。
“確實如此，今日我等都是為商討王上的喪事才聚在一起的，聽到消息之時，世子正準備讓人通知兩位公子呢！”
盡管人群中也有人面露思索之色，但大部分人都沒把這件事情往郭天麟身上想。
畢竟總不可能是他刺殺的宇文重慶吧！
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知道郭天霸要殺郭天敘的事。
聽到周圍人的話，郭天敘眼中的懷疑依舊不減。
他才不相信真會有這么恰好的事情。
最主要的是，他不相信郭天麟會好心救自己。
想到這里，郭天敘便不假思索的開口問道。
“王兄……臣弟還有一事不明。你為何會來救我？”
他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郭天麟那層溫和的偽裝，“臣弟若死于三弟刀下，對于王兄而言，不正是一件好事嗎？”
這話問得極其露骨，幾乎撕破了所有虛偽的客套。
周圍的官員聞言，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
郭天麟臉上的“關切”沒有絲毫變化，仿佛對郭天敘如此直接的質問早有預料。
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中帶著一絲理所當然，聲音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
“二弟此言差矣。”他微微搖頭，目光掃過眾人，臉上露出一抹沉重之色，“本世子身為大哥，雖久離故國，然血脈之情，豈敢或忘？眼見同室操戈，兄弟鬩墻，血濺五步，此乃家門不幸，社稷之悲！若我坐視不理，任三弟鑄下弒兄大錯，這讓我……于心何忍？又有何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父王母妃？”
他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情真意切，配合著他此刻略顯疲憊卻依舊維持著世子風度的儀態，竟讓不少驚魂未定的官員，尤其是幾位宗室宗老眼中都露出一抹贊許之色。
郭天敘看著郭天麟那副大義凜然、仿佛純粹出于手足之情的模樣，心中冷笑連連。
對于郭天麟說的話，郭天敘連半個字都不信。
但他知道就算繼續問下去，也不過是給郭天麟表演的機會罷了。
想到這里，他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冰冷和算計，聲音虛弱地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