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劉瑾連忙止住步子，點了點頭。
他知道宰相大人特意告訴他這么個地點，肯定是因為要跟他說一些不能讓人聽到的話。
……
另一邊，皇宮的御書房中。
“陛下，劉瑾果然去找宰相了，宰相似乎對他說了什么，不過因為被他們的人隔開，黑水衛并沒有聽到具體細節。”
聽到王大監的匯報，夏龍淵臉色平靜的點了點頭。
“他們說了什么，準備做什么都不重要了，接下來是燕王的事！”
聽到這話，王大監眼中露出一絲好奇之色。
今天他就察覺到陛下的態度很不對勁，再結合此時陛下的話，他心里隱隱猜到了一些。
陛下和燕王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似乎達成了一次合作！
不過王大監并沒有把這個疑惑問出來。
作為在陛下身邊呆得最久的老人，王大監很清楚什么該問，什么不該問。
“陛下，要不要加派一些黑水衛，看住楚王世子？”
王大監問起了另一個問題。
王大監想也知道，待陛下召楚王回京的圣旨一到，楚王很可能會狗急跳墻。
這種情況下，他們很有必要牢牢掌握住楚王世子這個籌碼。
然而夏龍淵卻是冷笑起來。
“不必了，把楚王府旁邊的黑水衛也撤了吧。”
王大監趕忙應是：“是，老奴這就去安排加派人……”
一句話還沒說完，王大監便反應了過來。
“啊，陛下，你說什么？！”
王大監不敢置信的看向夏龍淵。
他這也沒老到出現幻聽的程度啊，可剛剛他聽到了什么？
“朕說讓你把人都撤了！”
夏龍淵搖了搖頭。
得到夏龍淵的確認，王大監頓時面露震驚疑惑之色。
“陛下，這是為何？一旦撤走監視的黑水衛，要是讓人把楚王世子帶走了怎么辦，失去了這最后的制衡，楚王豈不是更加無所顧忌了嗎？！”
王大監一臉焦急的說道。
大夏之所以要求各路藩王將世子留在京中，不就是為了制衡藩王，以防對方生出二心嗎。
結果現在陛下居然要放開對楚王世子的看管？
看他著急的模樣，夏龍淵淡然一笑。
“什么狗屁世子，質子罷了，朕對此心知肚明，楚王也一樣，所以他要想造反的話，有沒有這個質子都一樣。”
“現在朕將人送給他，正好能幫他更快下定決心造反。”
聽到夏龍淵的話，王大監只感覺自己的腦子都不夠用了。
陛下和燕王真這么自信能夠拿捏坐擁一藩之地，兵強馬壯的楚王？
不過想想以前楊凡做過的事情，王大監又放下了心來。
燕王做事他都不放心，那還有什么事情能讓他放心。
“是，老奴這就去把黑水衛都撤了！”
王大監拱手說道。
夏龍淵點了點頭，揮手讓他退下。
等王大監離開，夏龍淵又拿起了之前魏天祥呈上來的奏報。
在這份奏報之中，除了匯報楊凡在兗州做的事情的內容之外，還夾著一張信紙。
夏龍淵直接略去信紙前面的內容，看向最后一句話。
“天下大亂之勢已成，然大亂也是大定之時，唯愿陛下敢放手一搏！”
看著這句話，夏龍淵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朕不信你還信誰，現在朕已經將你想要撬動天下的杠桿給你了，就讓朕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
夜色很快籠罩整座京城，百姓們早早歸家，城中一片寂寥。
但此時在京河之上，卻是一片熱鬧。
無數畫舫花船漂泊于京河之上，其間女子的嬌笑聲，男人的放肆大笑聲充耳不絕。
劉瑾站在一艘小船上，有些意動的看了看那些漂泊在京河上的花船，那其中傳來的女子歡愉聲都快讓他按捺不住了。
不過一想到自己還有要命的正事要干，劉瑾還是收回了眼神。
沒過多時，他便來到了一艘只點著幾盞昏黃燈籠的畫舫前。
京河之上，每一處河道都有不知多少人爭著搶著要占據，可這艘畫舫卻單獨占據了一整段河道，周邊根本沒有任何船只敢靠近。
而這正是綺夢館的畫舫。
“小人兵部侍郎劉瑾前來拜會，還請舫上貴人代為通傳一聲！”
劉瑾一靠近畫舫便趕忙拱手說道。
船上很快傳來一道嬌笑聲。
“劉大人請吧，我家主人已等待許久了！”
劉瑾這才松了口氣，登上畫舫，跟著對方往畫舫內部走去。
沒過多時，他便來到了其中一間艙房之中。
此刻艙房之中，只有一人坐在書桌前，手里捧著一副花鳥山月圖欣賞著。
“請宰相大人恕罪，小人來遲了！”
劉瑾急忙跪了下去。
屋里的人這才放下畫卷，露出了梁宰相的臉。
“無妨，老夫也才剛到而已！”
劉瑾連忙搖了搖頭。
“小人應該先來等著宰相大人的，豈有讓恩相等待的道理！”
看著他這副謹小慎微的模樣，梁宰相臉上露出一抹滿意之色。
他用人并不怎么看重能力，因為他自信自己的能力足夠掌握全局。
他看的是對方的忠誠。
而劉瑾無疑就足夠忠誠，也足夠懂事。
“好了，起來坐吧！”
梁宰相抬了抬手。
劉瑾道謝一聲，這才站了起來，在房間中的椅子上坐下。
只不過他也只敢將半拉屁股放在椅子上。
而梁宰相讓他坐下后，便又繼續將注意力投到了手中的花鳥山月圖中。
劉瑾也不敢問話，只得煎熬無比的坐著。
直到片刻之后，梁宰相這才開口。
“你應該很疑惑，本相為什么要讓你去做這宣旨使吧。”
聽到這話，劉瑾趕忙起身拱手答話。
“但凡是恩相的安排，小人一定照辦！”
“呵！”梁宰相笑了一聲。
“你可知道，陛下今日就是特意安排你去送死的，拿著這樣一封圣旨去楚國，就算楚王是泥捏的，他也絕對會砍了你泄憤！”
一聽這話，劉瑾頓時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恩……恩相，陛下為何要殺我啊？求求恩相，救救小人吧！”
劉瑾臉色蒼白，滿臉焦急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