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蕩出,四方皆驚!
連聞人雪這般人間真仙,竟也敗下陣來。
她心頭駭浪翻涌,滿是不甘,本想反口爭辯,卻記起方才自已當眾立誓,又撞上林方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這人,是真能取她性命的。
“你就不怕我落霞宗為討回顏面,傾全宗之力踏平你至天宗嗎?”
她強定心神,聲音里壓著顫意。
林方卻只淡淡揚眉:
“山來劈山,水來筑堤,有何可懼的?”
聞人雪忽地笑了,那笑意似淬了冰:
“好,既然你無懼,我便暫居你至天宗。若你能在落霞宗的追殺下活下來……我便正式入你宗門?!?/p>
“一言為定?!?/p>
林方嘴角輕勾。
這事算是成了。
落霞宗?
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塊踏腳石,算不得阻礙,更非翻不過的高山。
他轉身,目光掃向飛星宗一眾古武者。
那群人早已面色如土。
連人間真仙強者都會敗,他們哪還有勝算?
人間真仙出手時尚無機會,如今連人間真仙都敗在此人手中,他們連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宗主,怎么辦……連聞人雪前輩她都輸了!”
一旁的古武者緊握長劍,聲音發緊。
許宏岳亦心頭狂跳,尤其當林方的視線落過來時,如鷹盯獵物,冰冷徹骨。
他吸了口氣,沉聲道:
“眼下擺在你們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是歸附于我至天宗,二是……以死明志!”
林方緩步上前,在十步開外站定,目光掃過飛星宗眾人,說道:
“接下來,該你們選了。我的手段,你們都瞧見了。要死要降,隨你們挑。給你們五分鐘的時間考慮,想清楚了回答!”
飛星宗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沒一會兒,爭執聲便從人堆里炸開!
兩邊意見截然不同。
“人只有活著,往后才有指望。林宗主這等身手,連人間真仙都能一劍壓下,跟著他走,說不定真能闖出另一番天地?!?/p>
“林方是強,可你們別忘了,他收下的聞人雪前輩,背后站的是落霞宗!那是九宗門之一,手段通天。咱們現在貼上去,不等于自已往刀口撞?”
“我既入武道,就做不出低頭服軟的事。飛星宗養我至今,今日我便以命相報!縱是飛蛾撲火,也要與林方拼個你死我活!”
“師弟,收收你那火氣吧!你這不叫搏命,叫白送。就算落霞宗真要找至天宗清算,咱們多活一日,就多一分機會。我選歸附。”
……
七嘴八舌,聲浪越來越高。
說到底,眾人心頭最沒底的,還是林方究竟能不能頂住落霞宗隨之而來的雷霆之怒。
林方對那些微末之爭毫不在意,真正讓他留意的,是飛星宗幾位宗師的態度。
這些人的去留,才關乎宗門根基。
他揚聲道:
“時辰已到。想入我至天宗的,現在便站過來?!?/p>
飛星宗一眾弟子默然無聲。
十幾息過去,無一人邁步。
林方正欲開口,終于有人動了,是位罡勁境的古武者。
“我愿意歸附!”
那人聲音沉著,
“身為一名古武者,本就該追隨強者!林宗主手段蓋世,我跟著他,問心無愧!”
有了第一人,第二人也隨之出列。
一位年長的宗師緩步走出,聲如古鐘:
“老夫縱橫古武界數百年,宗門更迭、人事起落見得多了……依我看,林宗主乃潛龍騰淵之相,老夫愿隨他搏一搏前程。”
見他出面,許宏岳頓時坐不住了:
“鐵戈宗師……你當真想清楚了?”
被喚作鐵戈的老者回過頭,視線掠過幾位舊日同袍,最終停在許宏岳臉上:
“路是我自已選的,后果自然由我擔著。許宗主,你為人厚道,這些年來與你共事,老夫并無怨言。只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個道理,你應當明白。”
許宏岳閉上眼,長長一嘆:
“好,我尊重你的決定!只是下回再見……你我就只能是敵人了。”
底下弟子投奔他人,他尚可忍讓,可宗師級別的強者一旦流失,那便是真正傷了宗門的筋骨。
“我也愿意加入至天宗……”
鐵戈宗師一帶頭,原本還在觀望的古武者們頓時少了顧忌,一個個邁步而出。
稀稀落落,不斷有人走到林方身后。
人群里不乏丹勁、罡勁的好手。
林方目光掃過。
除了鐵戈,那對男女宗師也站了過來。
眼下已有三位宗師做了同樣選擇。
粗粗一數,投來這邊的人,約莫百來個。
更多的飛星宗弟子卻握緊了手中兵刃,擺出死戰的架勢。
對面,宗師還剩五位。
林方又等了片刻,見再無人上前,才緩緩開口:
“還有人要過來么?若沒有……那我可要動手了?!?/p>
話音落下,掌中陰陽尺驟然綻出凜冽寒光,道道劍氣如活物般游走四野,森然劍意層層鋪開,壓得人呼吸發窒。
許宏岳盯著那些站到林方身后的舊日同門,牙關緊咬,卻終究沒有喝罵。
他吸了口氣,抬頭望向林方:
“林宗主,你確實強得可怕……但我們這些人,骨頭還沒軟到任人拿捏。就算今日必死,也要與你戰個明白!”
林方不語,只將手中陰陽尺左右一分,氣勢再度攀升。
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漫開,他眼神如刀,刮過前方每一張臉。
生死一線,頃刻即至。
許宏岳猛然側首,對身旁一位罡勁古武者低喝:
“快!去把港島的法術者叫過來!借陣法或許能壓他一壓……我來拖住時間,哪怕是付出我的命!”
那名罡勁古武者急促答道:
“宗主,方才我去尋過,那些法術者們……已經全不見了!護宗大陣一破的時候,他們就都逃跑了。”
“什么?!”
許宏岳面色一沉,
“媽的!一群貪生怕死之輩……”
沒有陣法牽制,此戰勝算渺茫。
可他仍舊不愿束手待斃。
手中長劍一震,周身勁氣轟然爆發,劍勢沖霄而起——竟是直接引燃了魂魄之力。
到了這般地步,唯有賭上性命,透支一切,或許才有一線生機。
他身后眾人也齊齊擎出兵刃。
數百人的殺意匯聚如潮,竟凝成一片扭曲空氣的磅礴之勢,仿佛山傾海覆,直撲前方。
“殺!誓死不降!”
許宏岳率先沖出,魂魄燃燒的烈焰裹挾劍光,化作一道駭人的匹練,直刺林方心口。
“誓死不降!!!”
身后眾人如洪流般隨他壓上。
林方卻只是嘴角微揚,眼中不見波瀾,只冷冷鎖定了沖在最前的幾位宗師。
唰!
他身影驟然消失,恍如一道融于月色的黑影,倏然撞入人群。
兩道凌厲無匹的劍芒驟然炸開,劍勢如狂瀾傾覆,所過之處,一切阻擋皆被碾碎!
許宏岳那道燃魂劍光,竟也被一擊斬斷。
下一瞬,陰陽尺已掠過他脖頸。
一道血線驟然浮現,緊接著鮮血如泉噴涌。
許宏岳甚至沒能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
不僅是他,余下幾位宗師也同樣駭然。
他們只覺黑影如鬼似魅,劍勢未至,殺意已臨……待到驚覺時,自已的劍招已被斬破,脖頸一涼。
頭顱拋飛而起,血柱沖天,竟噴起二十余丈高。
這哪里是廝殺?
分明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戮。
如同餓狼闖進羊群,所過之處,唯有血色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