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三色銀河如奔騰的星河,在北淵上空緩緩流淌,將整片天地都染成斑斕的色彩。
那是古澗部的圖騰紅光、圣火部的螢火綠光、祭儀部的符文銀芒,從每一位族人的體內剝離而出。
在半空交織纏繞成浩蕩的能量洪流,朝著鸞鳳古淵龍龍首上的洛桑匯聚而去。
北淵部落陷入死寂,族人們僵立在原地,眼睜睜看著歷經生死覺醒的傳承之力被強行抽離。
鸞鳳古淵龍散發出的威壓如泰山壓頂,源自血脈本源的壓制讓他們連動彈一根手指都難,只能感受著體內的力量一點點流失,化作空虛與茫然。
“洛桑!你這是在毀了北淵!”
北淵族長甘澤立于脊門之前,深紫色獸羽披風緩緩蕩漾,邊緣的淡藍雷光漸漸黯淡,周身縈繞的雷電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眸子赤紅,布滿了細密的血絲,死死盯著半空中的洛桑,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憤怒與痛心。
他曾想過妥協,若洛桑真能永久終結魔潮之患,他愿意讓出族長之位,讓這個覺醒了三重傳承的少年去開啟“新生”的北淵。
可他萬萬沒想到,洛桑所謂的新生,竟是要抽干北淵的根基。
那可是北淵千年來支撐族人抵御魔潮的傳承之力!
沒有了傳承之力,北淵族人與普通凡人無異。
若是魔潮卷土重來,或是洛桑根本無法兌現承諾,失去庇護的北淵,北淵族人會淪為待宰的羔羊,千年基業將毀于一旦!
甘澤的身軀在威壓下微微顫動,體內殘存的雷鵬圖騰之力瘋狂涌動,試圖掙脫這股源自鸞鳳古淵龍的禁錮。
他眸間的血絲愈發濃郁,甚至泛起淡淡的三色光華,顯然是強行抗衡威壓所致。
這異常的波動讓上空的洛桑微微側目,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指尖已泛起淡淡的三色光暈,欲要對這位頑固的族長動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道怒喝驟然從遺忘之脊的山脊方向傳來,如驚雷般劃破死寂:
“洛桑!你這個叛徒!”
“拿命來償我北淵族人的血債!”
話音未落,兩道流光從山脊一處隱秘的暗道竄出,如離弦之箭般直撲洛桑。
左側是石隱,他周身赤色的磐狳鱗片盡數張開,無數鱗片在圖騰之力的催動下快速凝聚,化作一支數丈長的金紅色箭矢。
箭尖泛著凜冽的寒光,透著撕裂空氣的銳嘯。
右側是小貍,她雙丫髻上的獸牙泛著銀白光芒,眉心的赤金色符文驟然暴漲,無數道銀赤交織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向金紅色箭矢,將其層層包裹。
符文在箭身上流轉,讓原本就凌厲的箭矢更添了驚人的毀滅威能,金紅色的光芒愈發熾盛,如同一顆燃燒的流星,徑直射向洛桑的頭顱。
“咻——!”
箭矢破空的銳響刺耳至極,轉眼便已抵達洛桑身前,距離他的眉心僅有寸許距離。
洛桑緩緩收回看向甘澤的目光,微微轉頭,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神色依舊平靜無波,只是眸子微微一凝。
下一秒,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耗盡石隱與小貍全部傳承之力的金紅色箭矢,在觸及洛桑周身三尺范圍時,驟然停滯在空中,如被無形的屏障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石隱與小貍在空中急停,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們兩人在英魂回廊獲得先烈傳承,實力早已今非昔比,這全力一擊就算是六境修士也未必能輕易接下。
可在洛桑面前,竟然連他的防御都未曾破開!
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洛桑冰冷的目光便掃了過來。
那目光沒有絲毫情緒,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兩人只覺得體內剛恢復不久的傳承之力瞬間被禁錮。
體內的傳承之力立刻不受控制地順著那道無形的力量,朝著洛桑匯聚而去。
金紅色箭矢在所有族人的注視下,被洛桑隨意抬手一揮,便如冰雪遇陽般消散在半空,化作點點光粒,融入了那道三色銀河之中。
洛桑不再理會石隱兩人,緩緩張開雙臂,如帝王般接納著來自整個北淵部落的上古傳承之力。
他那原本毫無生機的身體,在海量傳承之力的滋養下,竟然漸漸泛起淡淡的光澤,肌膚上的蒼白褪去少許,透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可他的眼神依舊冰冷,沒有半分溫度,仿佛吞噬的不是同族的傳承,而是無關緊要的塵埃。
“轟!轟!轟!”
就在洛桑沉浸在傳承之力匯聚的快感中時,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北淵部落內炸開。
圣火部的圣火祭壇上,那盞燃燒了千年的螢火圣燈轟然炸裂,綠色的螢火如噴泉般涌出,化作一道翠綠流光,朝著甘澤的方向竄去。
古澗部的血澗池旁,那塊滋養族人圖騰之力的血玉轟然崩碎,赤色的能量如巖漿般流淌,凝聚成一道赤紅光柱,射向脊門。
祭儀部的縛仙柱下,那根鎮壓符文之力的上古石柱應聲斷裂,銀色的符文如潮水般溢出,化作一道銀白長虹,直奔甘澤而來。
北淵三大分部傳承千年,在族中被視為信仰的三大圣物在同一時間自爆!
炸開的能量沒有擴散,而是化作三道璀璨的金光,在半空中交織匯聚,最終融入甘澤的體內。
甘澤只覺得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原本被禁錮的身軀瞬間松動,體內停滯的雷鵬圖騰之力如火山般爆發。
淡藍的雷光從他周身涌出,很快便化作耀眼的金色,一股震天動地的雷聲在北淵部落上空響起,如萬千戰鼓同時擂動。
那道奔騰的三色銀河在金色雷光的沖擊下,竟如遇到專屬克制般驟然崩碎。
原本源源不斷匯聚向洛桑的傳承之力瞬間停滯,化作點點光粒,重新散落向下方的族人們。
所有族人都感到體內的空虛感驟然消失,流失的傳承之力重新回歸,雖然依舊虛弱,卻已能自由行動。
他們心有余悸地看向半空中的洛桑,劇烈地喘息著,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對洛桑的刻骨仇恨。
“北淵新生,若要以失去傳承之力為代價——我甘澤,絕不同意!”
甘澤周身的金色雷光愈發熾盛,數百丈高的雷鵬虛影在他身后展開雙翼,遮天蔽日,鵬眼的金色雷火熊熊燃燒,透著毀天滅地的威勢。
他的身形緩緩升起,立于雷鵬之上,頭頂上方驟然浮現出一片翻滾的雷池,無數道金色雷電在雷池中交織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大圣物的力量與他體內的雷鵬圖騰之力完美融合,讓他暫時掙脫了鸞鳳古淵龍的威壓,甚至擁有了與之抗衡的資本。
洛桑看著甘澤周身暴漲的金色雷光,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沒想到,北淵千年傳承,竟然還藏著這樣的后手!
以三大分部圣物自毀為代價,換取短時間內的力量暴漲,連鸞鳳古淵龍的禁錮都能掙脫。
他掃了一眼三大圣物自爆的方向,圣火祭壇只剩下焦黑的殘骸,血澗池化作干涸的溝壑,縛仙柱斷裂成數截,散落滿地。
三大圣物徹底毀滅,這意味著未來的北淵族人,再也無法覺醒新的傳承之力,現有的傳承也失去了滋養的源頭,只會慢慢衰敗。
想到這里,洛桑冰冷的臉上竟然勾起一抹如愿以償的笑容,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嘲諷。
“也好,傳承之力本就不該存在,從此北淵,才算真正新生。”
“洛桑,你該死!”甘澤怒喝一聲,周身的金色雷光驟然暴漲,整個人化作一道耀眼的雷光,如離弦之箭般朝著洛桑沖去。
脊門前的族人們見狀,立刻反應過來,紛紛催動體內殘存的傳承之力。
祭儀部的祭司們快速結印,銀白符文化作一張張密不透風的防御網,護住身后的老弱婦孺。
古澗部的戰士們手持石矛骨刀,圖騰紅光在體表閃爍,做好了隨時支援族長的準備。
圣火部的醫者們掌心綠芒涌動,螢火圣光如春雨般灑落,快速修復著族人因傳承之力流失而受損的經脈。
“轟——!”
天地震動,脊門震顫,甘澤化作的雷光與洛桑周身的三色光影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金色的雷光與三色的能量洪流交織纏繞,卷動風云,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讓人根本無法直視。
能量漣漪如海嘯般擴散開來,將下方的云層撕裂,將地面的碎石掀起,整個北淵都在劇烈搖晃,仿佛要被這股磅礴的力量撕裂。
所有族人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著半空中的兩道身影,這場決戰,將決定北淵的新老時代交替。
千丈之外的魔潮也停滯不前,密密麻麻的魔物趴在地上,猩紅的眼眸中滿是畏懼。
魔潮對著天際的激戰發出低低的嗚咽聲,連絲毫上前的勇氣都沒有。
而在魔潮涌動的遺忘之脊之外,一處被黑白煞氣與漆黑煞氣充斥的空間內,景象卻截然不同。
漆黑的煞氣如潮水般退去,一道披發人影緩緩浮現,他通體由煞氣構成。
周身纏繞著如活蛇般游動的血色紋路,雙目赤紅如血,透著桀驁與疲憊。
他的身形有些黯淡,虛影微微晃動,顯然在剛才的激戰中消耗甚巨。
看著眼前緩緩顯露身形的白袍少年,披發人影緩緩躬身,聲音如金石碰撞般刺耳,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恭敬:“你贏了,我的主人!”
話音落下,披發人影化作點點黑芒,消散進少年手中的噬魂刀內。
黑白煞氣漸漸收斂,露出陸堯的身影。
他白袍上沾著些許煞氣殘留的墨色痕跡,抬手摩挲著噬魂刀的刀柄,咧嘴笑道:“還沒過癮!等我踏入意境第二層,我們再戰一場!”
話音剛落,他便感應到北淵方向傳來的磅礴能量波動,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