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冰帝虛弱地咳嗽了兩聲,牽動了胸口的傷,讓她眉頭緊蹙,但她依舊堅持說道。
“我知道……但這個交易,對你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銀塵身后,提醒道。
“還有,她也快死了,你再不救的話……”
銀塵心中猛地一凜。
光顧著自己的劇本了,竟然忘了張樂萱也是重傷垂危之身。
他立刻轉頭望去,只見張樂萱不知何時已無力支撐,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身下的白雪被汩汩流出的鮮血染成了刺目的殷紅,并且那紅色還在不斷擴大、蔓延。
“糟了!”
銀塵暗罵自己大意,立刻閃身來到張樂萱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起她。
此時的張樂萱已然處于半昏迷狀態,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
她胸口處的白衣幾乎被鮮血完全浸透,顏色還在不斷加深,顯然傷口仍在持續失血,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大師姐,醒醒,別睡!”
銀塵輕聲呼喚,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急。
張樂萱的眉頭痛苦地皺起,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手指也無意識地輕輕蜷縮了一下,表明她還保留著一絲意識。
但傷勢太重,失血過多,她的身體已經無法響應大腦的指令,如同被無形的枷鎖禁錮,動彈不得。
銀塵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張樂萱絕不能死在這里。
她不僅是關心照顧他的學姐,更是史萊克內院首席,海神閣的預備成員。
如果她隕落于此,而自己卻安然返回,史萊克學院會如何想?
穆恩、言少哲那些大佬會如何審視他?這對他未來的計劃將產生無法預料的巨大阻礙。
不能再猶豫了。
“大師姐,得罪了。”
銀塵低語一聲,像是解釋。
他一只手穩穩地托住張樂萱無力倚靠的身體,另一只手,帶著些許遲疑,最終還是堅定地、緩緩地探出,開始解除她上身那件已被鮮血和冰水浸透的月白色衣裙。
手指不可避免地觸碰到她冰涼而細膩的肌膚,銀塵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
隨著染血衣物的輕輕剝落,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左胸口那處猙獰的、仍在微微滲血的貫穿傷口,如同完美玉璧上的一道裂痕,觸目驚心。
然而,當衣物褪至肩頭,更多的景象顯露出來時,縱然銀塵心志堅定,也不由得呼吸一滯。
那是一片他從未想象過的風景。
肌膚因失血而顯得異常白皙,卻依舊細膩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朦朧的雪光映照下,仿佛流轉著一層溫潤的輝光。
優美的鎖骨如同蝴蝶展翅,勾勒出驚心動魄的線條。
再往下,雖因傷勢和姿勢未能完全顯露,但那驚鴻一瞥的圓潤弧度與飽滿挺拔,已然如同雪原上悄然綻放的并蒂雪蓮,圣潔而誘惑,充滿了生命最原始、最蓬勃的美感。
血跡點綴其上,竟莫名帶上了一種凄艷而殘酷的詩意。
銀塵畢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何曾經歷過此等陣仗?
只覺得一股熱流直沖頭頂,口干舌燥,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
但他猛地一咬舌尖,尖銳的痛感讓他瞬間清醒。
他強行移開視線,不再去注視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神失守的景象,迅速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許久久為他準備的、堪稱頂級的各式療傷藥物。
“大師姐,這都是形勢所迫,你可別怪我。”
銀塵低聲說道,他知道張樂萱意識尚存,能夠聽到。
果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張樂萱那原本蒼白的耳垂和臉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一層羞憤的緋紅。
此時的張樂萱,內心早已被巨大的羞憤和無力感淹沒。
她意識清醒,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衣物被褪下,涼意和少年的目光觸及肌膚的感覺。
她想要掙扎,想要厲聲喝止,想要蜷縮起來保護自己,但身體就像被鬼壓床一般,無論如何努力,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這種清醒著承受一切的感覺,簡直比傷口的疼痛還要讓她難受百倍。
她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急促的呼吸顯示著她內心的焦急。
下一刻,冰涼的、帶著刺鼻氣味的酒精觸碰到她胸前的傷口。
“嗯……!”
劇烈的刺痛讓她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卻依舊無法移動分毫,只有眼角的淚珠混合著冰雪悄然滑落。
銀塵左手盡力穩固地抱著她,右手則小心翼翼地用沾滿酒精的棉紗清理著傷口周圍的血污和可能存在的冰屑。
他的動作十分笨拙,顯然毫無醫護經驗。
在試圖清理靠近傷口內側區域時,他那顫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幾次三番地擦碰到了旁邊那柔軟而飽滿的邊緣。
每一次不經意的觸碰,都讓張樂萱嬌軀猛地一顫,心中的羞憤達到頂點,恨不得立刻死去,也好過承受這令人窒境的尷尬和羞恥。
可她連閉上眼睛逃避都做不到。
銀塵也是滿頭大汗,心中叫苦不迭。
他并非有意冒犯,實在是沒有經驗,且眼前的“障礙物”規模著實不容忽視,在專注處理傷口時,難免……失手。
他能強忍著不去看那旖旎風光,已經是意志堅定了。
他笨拙卻仔細地清理完傷口,然后將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膏均勻涂抹在傷口周圍,最后用干凈的繃帶開始小心翼翼地纏繞、包扎。
整個過程,對銀塵和張樂萱而言,都無異于一場漫長而煎熬的考驗。
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冰帝靜靜地看著。
她那冰冷的豎瞳中,最初是事不關己的淡漠,但隨著銀塵那雖然笨拙卻異常專注、甚至帶著一種奇異溫柔的動作,以及他強自鎮定卻依舊難掩青澀窘迫的模樣,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言喻的光芒。
這個人類少年……似乎,和她認知中的那些貪婪、狡詐的人類魂師,并不完全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