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流水，不緊不慢地淌過。
期末考結束的鐘聲敲響，南城大學瞬間空了一半。
校園里到處是拖著行李箱匆匆趕路的學生。
葉陽站在洛可村門口，把一串鑰匙遞給石蘭。
“寒假這就交給你了。”
石蘭接過鑰匙，鄭重地點頭。
“放心吧，我肯定看得來。”
李威把剛提的帕薩特停在路邊，按了兩下喇叭，隨后先行踏上回北縣的路途。
“真不用沐清幫忙看著？”
蔣丹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她前兩天還跟我說，說反正朝陽英語那邊有員工，她能騰出手來幫咱們看。”
葉陽笑了笑。
“可別。”
“我怕過個年回來，洛可村改姓余了。”
蔣丹沒再堅持。
回到北縣。
葉陽沒閑著。
卓紅托他把北縣那套婚房處理掉。
買家是葉偉宏的一個老戰友，知根知底，手續辦得很快。
房子里空蕩蕩的。
家具大都搬走了，只剩下些零碎的小物件。
葉陽和劉黎蹲在客廳里打包最后一點東西。
柜子最深處，塞著一個精致的禮盒。
包裝紙有些泛黃，但蝴蝶結打得很漂亮。
葉陽拆開盒子。
是一條天藍色的羊絨圍巾。
吊牌還在。
購物小票夾在里面，時間顯示是兩年前，地點是南城百貨大樓。
葉陽手指摩挲著柔軟的羊絨，這時當初在南城卓紅大夏天給謝文軒挑選的禮物，說反季劃算。
葉陽都還記得。
“怎么了？”劉黎湊過來。
葉陽把圍巾重新疊好，放回盒子里。
“沒什么。”
他把盒子塞進自己的背包。
“回頭帶給紅姐，讓她自己處理吧。”
劉黎點點頭，剛要說話，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她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
劉黎縮著脖子，喂了一聲。
“真的？！”
陽臺上傳來劉黎的一聲驚呼，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葉陽停下手中的動作，抬頭看去。
劉黎掛了電話，推開陽臺門跑進來。
臉蛋被風吹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嚇人。
“葉陽！”
她撲過來，一把抱住葉陽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發財了！我們發財了！”
葉陽怕她摔著，伸手托住她的腰。
“慢點，什么發財了？撿錢了？”
劉黎從他身上跳下來，舉著手機，屏幕都要懟到葉陽臉上。
“剛才導師給我打電話，說我在國外參展的那幅《冬日》，被人買走了！”
葉陽把手機拿遠點。
“賣了多少？”
劉黎伸出一個巴掌，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千？”葉陽猜。
劉黎搖頭。
“五萬？”
劉黎還是搖頭，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五萬美金！”
葉陽愣了一下。
按照現在的匯率，這可是三十多萬人民幣。
“那個收藏家說，他從畫里看到了生命力。”
劉黎背著手，在客廳里踱步，下巴揚得高高的。
“看吧，我也能掙錢的。”
她走到葉陽面前，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本小姐現在是有錢人了。”
葉陽看著她那副傲嬌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
他伸手揉亂了她的頭發。
“行啊，劉大畫家。”
“以后這個家，就指望你吃軟飯了。”
……
年關將至。
北縣的大街小巷掛起了紅燈籠。
葉偉宏單位放了假，一家人準備動身去臨東。
劉秀慧恨不得把家都搬空。
臘肉、香腸、自家曬的干豆角……
“媽，那邊超市什么都有。”葉陽看著塞得快關不上的后備箱，有些無奈。
“超市買的哪有自家做得好？”
劉秀慧白了他一眼，手里還拿著個塑料袋往縫隙里塞。
“這是給笑笑織的虎頭帽，別壓壞了。”
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頂紅黃相間的小帽子。
針腳細密，虎頭栩栩如生，兩只耳朵還支棱著。
劉黎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伸手摸了摸那兩個小老虎耳朵。
“媽，這個太可愛了！”
劉黎把帽子戴在自己手上比劃著。
“我也想要。”
她轉頭看著劉秀慧，眼神里全是期待。
劉秀慧樂得合不攏嘴。
“你多大的人了，還要戴這個？”
“我就要嘛。”劉黎撒嬌，“我也屬老虎的。”
劉秀慧笑得不行，拍拍她的手背。
“行行行，到了臨東我就去買毛線。”
“兩天就能給你織一頂。”
車子駛上高速，一路向東。
臨東是地級市，繁華程度遠超北縣。
葉陽沒去卓軍家打擾，而是直接去了劉黎家。
葉偉宏和劉秀慧有些拘謹。
這么大的房子，沒人住還怪可惜的。
雖然卓軍應萍偶爾會過來打掃，但缺少人氣便顯得冷冷清清。
“爸媽，你們住主臥。”劉黎跳起來安排房間。
“我和葉陽住客房……哎呀不對，葉陽住客房，我住我那屋。”
劉秀慧趕緊擺手。
“不用不用，我們住客房就行。”
正說著，門鈴響了。
葉陽去開門。
傅小年背著個巨大的登山包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兩箱水果。
“葉陽！”
“我沒來晚吧？”
“正好。”葉陽接過他手里的水果。“進來干活。”
傅小年進屋，跟長輩們打了招呼。
晚飯前。
三個年輕人圍在廚房的中島臺旁。
葉陽拿了張紙和筆。
“今年年夜飯，咱們自己動手。”
葉陽敲了敲桌子。
“別讓老人們忙活了。”
傅小年擼起袖子，一臉興奮。
“我拿手菜是酸菜魚，還有辣子雞。”
“小年哥會做飯？”劉黎懷疑地看著他。
“略懂一點。”傅小年拍著胸脯，“川渝男人很少有不會做飯的。”
“那你呢？”葉陽看向劉黎。
劉黎眨眨眼。
“我會洗碗洗菜，還會給你們加油。”
葉陽在紙上寫下“洗碗工：劉黎”。
“行，那菜單就這么定了。”
葉陽筆尖在紙上飛快游走。
紅燒肉、清蒸鱸魚、水煮牛肉、白灼蝦……
“還得買點煙花。”傅小年提議，“臨東不禁放吧？”
“江邊可以放。”劉黎一聽放煙花，瞬間來了興致。
“那就多買一點吧，今年難得大家一起團聚，李威他們大年初一好要來給我拜年呢。”
劉黎家的大房子里，難得有了人氣。
劉秀慧在客房里整理床鋪，嘴里哼著小曲。
葉偉宏坐在陽臺上抽煙，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葉陽站在廚房，把冰箱填滿。
劉黎光著腳跑過來，從背后抱住他的腰。
臉貼在他背上。
“葉陽。”
“嗯？”
“過年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