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洛可村風平浪靜。
葉陽沒再提過余沐清的事，仿佛那天辦公室里的插曲從未發生過。
陳子昂再次出現在洛可村時，手里提著兩條軟中華。
他沒找葉陽，而是直接去了管理處找李威。
“李總監，忙著呢？”
李威正愁著村尾那棟三層小樓租不出去。
那是以前村里的老供銷社，位置偏，采光差，墻皮都脫落了一半。
“陳子昂？”李威把煙推回去。
“你這是……有什么事嗎？”
“就村尾那棟老供銷社，我想盤下來。”
李威愣了一下，懷疑自己聽錯了。
那破地方連做倉庫都嫌潮，陳子昂這種精明人能看上？
“你確定？那地方不臨街，客流幾乎為零。”
“確定。”
陳子昂掏出打火機，點了一根煙。
“我要做培訓中心，搞全封閉式集訓。位置偏點好，學生能靜下心來學習，省得天天想著往外跑。”
李威樂了。
這理由找得挺像那么回事。
“行，既然你開口了，租金我給你按最低標準走。”
李威從抽屜里拿出合同。
“簽幾年？”
“五年。”
李威剛拔開筆帽的手頓在半空。
“五年？”
李威抬頭打量著陳子昂。
“你大三了吧？明年就畢業滾蛋了，簽這么久干嘛？錢多燒得慌？”
陳子昂吐出一口煙圈，彈了彈煙灰。
“做教育嘛，講究個細水長流。我就算畢業了，這攤子生意也得有人管。再說了，我看好洛可村的發展，這就當是個長線投資。”
李威沒再多問。
有人愿意接盤那個爛攤子，他求之不得。
合同簽完，陳子昂拿著鑰匙走了。
李威看著那個瀟灑離去的背影，總覺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說不上來。
……
校速達辦公室。
蔣丹盯著后臺數據，眉頭越鎖越緊。
這幾天平臺上的家教板塊數據異常活躍。
原本零散的個人注冊信息，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減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個掛靠在同一家機構名下的賬號。
所有的流量，最終都指向了一個名字——朝陽英語培訓。
蔣丹點開這家機構的詳情頁。
營業執照掃描件上，法人代表那一欄寫著兩個字：江城。
蔣丹只覺得一股火氣直沖天靈蓋。
“葉陽。”
蔣丹轉過身，聲音發緊。
葉陽正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手里還拿著一罐沒喝完的可樂。
“怎么了？”
“你看這個。”
葉陽睜眼，湊到屏幕前。
“朝陽英語培訓……江城。”
葉陽念出這幾個字，臉上沒什么表情。
“余沐清把那些散戶全都收編了，然后掛在了江城的公司名下。”
蔣丹氣得手都在抖。
“她是瘋了嗎？拿著我們的資源去喂江城？”
葉陽站直身子，把變形的可樂罐扔進垃圾桶。
“下架。”
“現在？”
“把朝陽英語所有的入口全部封掉。”
葉陽語氣平淡：“校速達不養白眼狼，更不收垃圾。”
蔣丹沒有任何猶豫，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確認刪除】
回車鍵重重落下。
不到十分鐘，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余沐清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葉陽！”
她沖進來，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為什么下架朝陽英語？”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楚子寧、李威、陳勝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齊刷刷地看向這邊。
葉陽坐在椅子上，連姿勢都沒變。
“違規操作。”
“哪里違規了？”余沐清急了，“資質齊全，審核通過，沒有一條違規記錄！你憑什么說封就封？”
“憑我是老板。”
葉陽抬起頭，視線冷得像冰。
“憑我不樂意讓江城這種人在我的地盤上賺錢。”
“江城只是法人！”余沐清大聲辯解，“這家機構是我在管，運營是我在做，跟他沒有任何關系！他只是掛個名而已！”
“掛個名？”
葉陽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余沐清，你是真傻還是裝傻？法人代表意味著什么你會不知道？錢進了公司的賬，那就是江城的錢。你在幫他斂財。”
“我有我的計劃！”
余沐清咬著牙，“等時機成熟……”
“夠了！”
一聲怒喝打斷了余沐清的話。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蔣丹從工位上站起來，平日里那個溫吞柔和的女生，此刻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余沐清，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
余沐清愣住了。“蔣丹，你……”
蔣丹繞過辦公桌，走到余沐清面前，“你有沒有考慮過葉陽的感受？哪怕一秒鐘？”
余沐清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當初余叔叔做手術，三十萬的救命錢是誰幫你要回來的？”
“江城騙你，把你當猴耍，是誰幫你揭穿他的真面目？”
蔣丹越說越激動，眼眶發紅。
“他該幫的幫了，不該幫的也幫了。他不欠你什么！反倒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把江城帶到他面前惡心他！”
楚子寧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放下了手里的筆。
他以前總覺得葉陽太冷血，對余沐清太絕情。
畢竟是個女孩子，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何必做得那么難看。
可現在，看著余沐清那副理直氣壯的樣子，他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有些人，是不值得可憐的。
“我沒有……”
余沐清眼淚奪眶而出。
“我真的沒有想惡心他，我只是想……”
“那是你的事。”
葉陽冷冷地開口。
“余沐清，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我也沒興趣。但別把我的公司當成你的戲臺子。”
他指了指門口。
“你走吧，以后別再來了。”
余沐清站在原地，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看著周圍那些曾經熟悉的同學，此刻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冷漠和厭惡。
就連一直對她照顧有加的楚子寧，也別過頭去，不再看她。
“葉陽……”
余沐清聲音顫抖，帶著一絲乞求，“我最后求你一次。別下架，之后我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葉陽轉過椅子，背對著她。
“送客。”
李威嘆了口氣，走過來做了個手勢。
“走吧，沐青。別讓大家臉上都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