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和李威目光掃過辦公室里忙碌的員工，和滿墻的規劃圖，最后落在傅小年略顯憔悴卻炯炯有神的眼睛上。
“小年哥，辛苦你們了。”
傅小年抬手指向展板左側的區域地圖，上面用紅、藍、黃三種顏色標注了不同點位。
“葉陽，選址這塊我優先鎖定了川渝地區12所核心高校周邊，每一處都實地考察了至少兩次。
紅色標注的是最優備選，比如西南大學南門旁的寫字樓，距離校園步行僅五分鐘，層高和戶型都符合咱們分揀中心的需求，周邊交通也便利，騎手取餐不會擁堵；
藍色是備選點位，主要應對最優點位租金談不攏的情況。”
他邊說邊拿起一份文件夾，里面裝著每處點位的租金報價、產權證明復印件和周邊人流測算表。
“我還聯系了本地的房產中介，提前預留了三個優質點位，避免后續被同行搶占，這是各點位的對比分析，您可以過目。”
葉陽翻看資料時，傅小年繼續匯報。
無論是選址、商家對接、騎手招聘、以及學生點餐喜好調查，以及學校對接。
傅小年的工作能力遠超葉陽的預期。
得此人才，葉陽欣慰啊。
一直到中午，傅小年續了幾次茶仍沒有停下匯報的意思。
“小年哥。”葉陽出聲打住。
“怎么了葉陽？”
“要不……咱們先去吃飯吧。”
“對對對，都中午了，我帶你們去吃串串。”
川大旁邊的串串小店，傅小年親手給李威和葉陽調了蘸料。
熱氣翻騰的鍋底咕嚕作響，紅油上漂浮著密密麻麻的花椒和辣椒。
葉陽看著傅小年布滿紅血絲的雙眼，還有那份掩飾不住的疲憊，心里不是滋味。
這哪里是工作狂，分明是在用無休止的忙碌來麻痹自己，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謝文軒那個畜生，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夢琪，不僅毀了卓紅，也把眼前這個老實人的心，剜得鮮血淋漓。
“小年哥，最近跟紅姐聯系了嗎？”葉陽夾起一片毛肚，在滾燙的鍋里七上八下。
傅小年的動作停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
“聯系了，都是學姐主動打的電話，問川渝這邊的進度。”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具說服力。
“學姐在學校的時候，跟校領導關系一直不錯。這次我們校速達能這么快落實送餐進校的政策，多虧了她幫忙疏通關系。”
葉陽默不作聲。
傅小年只是在拼命肯定卓紅的價值，為她找到存在的意義。
卓紅都畢業多少年了，學校里的領導早就換了好幾批，哪還有什么關系可言。
真正留校當老師，一點點去磨，去談，把這件事一手促成的，分明是他自己。
這種沉默的付出，真是又可敬又可悲。
葉陽把燙好的毛肚放進傅小年的油碟里。
“小年哥，今年過年，跟我們一起去臨東吧。”
傅小年愣住了。
李威也抬起頭，嘴里塞滿了牛肉，含糊不清地附和：“對啊對啊，小年哥，一起去！人多熱鬧！”
傅小年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
“行啊，我爸媽今年剛好去我姐家過年，我正愁一個人沒地方去，回去還得被他們催婚。”
一頓飯吃完，傅小年又帶著葉陽和李威，馬不停蹄地在川大校園和周邊的商家走了一圈，把所有已經談妥和正在觀望的店鋪情況都詳細介紹了一遍。
直到傍晚，三人才算結束了工作。
返回南城的路上，車里放著舒緩的音樂。
李威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長長地嘆了口氣。
“小年哥對紅姐，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葉陽握著方向盤，公路上的車燈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有些事就是這樣，心甘情愿的守護，不一定會換來好結果。”
他的話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涼意。
“說好聽一點，傅小年是深情專一。”
葉陽頓了頓，吐出后半句。
“說難聽一點，其實就是賤。”
李威猛地轉過頭，不同意葉陽的說法。
“葉陽，你這話也太……可他自己也不想這樣的，不是嗎？”
“就像沐清那時候……”
李威的話戛然而止。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后面的內容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車廂里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凝固。
就像余沐清被江城那個混蛋欺騙的時候，你也一樣怒不可遏。
要是真的不在乎，當時何必會有那么大的反應？
李威在心里默默補完了這句話，識趣地閉上了嘴。
……
另一邊。
洛可村，何宇樂的小院里。
樂樂正追著一個紅色的皮球瘋跑，院子里充滿了歡快的吠叫聲。
劉黎正拿著一根火腿腸高高舉起。
“樂樂，跳！”
“樂樂，好狗！”
就在這時，院門口出現了一個身影。
余沐清提著兩大袋進口的狗糧，有些局促地站在門口，看著院內其樂融融的景象。
劉黎似乎感覺到了什么，抬起頭。
當她看清來人是余沐清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隨后又恢復。
“沐青，你怎么來了？”劉黎上前。
“我就來看看樂樂，給它送點狗糧。”余沐清笑著說道。
劉黎連忙招呼余沐清在小院的椅子上坐下，跑去給她倒水。
余沐清也趁這個間隙，一把將樂樂的前肢搭在自己的腿上。
她捧著樂樂的狗頭問道：“你是樂樂對嗎？是我的樂樂對嗎？”
劉黎端著水站在門邊，看著余沐清正和樂樂說話，心說她這不會又受什么刺激了吧。
“樂樂，你不記得我了？我是……”
“沐青！”
劉黎一聲急呼，連忙跑上前扯開樂樂。
劉黎緊緊拽著狗繩，難以置信的看著淚流滿面的余沐清。
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一向溫順不怕生的樂樂，剛才對著余沐清齜牙了。
要不是劉黎動作快，后果不堪設想。
余沐清柔情似水的眼睛里滿是淚花，她蹲在地上注視著對著她不聽狂吠的樂樂。
“連你也在怪我，對嗎？所以這一切都是真的……對嗎？”